
戀愛六周年,陸景淮終於帶我去收婚房。
蘇苒家的水管壞了,他還是把她帶來了。
“她最近正好想裝修,過來參考一下,你別多想。”
我點了頭。
可站到門前,智能門鎖剛掃到蘇苒的臉,便自動亮起。
“歡迎女主人回家。”
物業管家笑著遞給她一束花。
“蘇小姐,您和陸先生共同入住滿兩周年,這是物業準備的紀念禮物。”
我站在門外,腳上還套著訪客鞋套。
蘇苒熟練地打開鞋櫃,裏麵放著她的拖鞋、睡衣,還有和陸景淮同款的情侶水杯。
陸景淮皺了皺眉。
“她之前沒地方住,我讓她借住幾天。”
兩年,被他說成了幾天。
我看著這套由我付了七成首付的房子,把鑰匙放回他手裏。
“既然她住慣了,就別搬了。”
“房子給她。”
“你也給她。”
......
“沈知意,今天是收房的日子,你非要在這裏鬧?”
蘇苒立刻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知意,你千萬別誤會。”
“景淮讓我住進來,是因為我之前租的房子漏水。”
“這邊離我公司又近,才暫時住了幾天。”
我看向她身後。
餐桌上的花瓶插著新鮮洋桔梗。
冰箱門貼著兩張超市購物單。
一張是蘇苒的字跡,另一張是陸景淮的。
最上麵寫著牛奶、咖啡豆,還有兩個人都愛吃的牛排。
像極了一對尋常夫妻的生活。
隻有我這個付了七成首付的人,第一次站在門口。
陸景淮伸手拉我。
“先進去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盼著看看裝修效果嗎?”
我避開他的手,還是走了進去。
玄關感應燈依次亮起。
電子屏自動切換到居家模式。
空調二十三度,窗簾關閉,香薰啟動。
女聲溫柔提醒。
“蘇苒女士,歡迎回家。”
“陸景淮先生預計十八點三十分到家,雙人晚餐已預約。”
陸景淮臉色微變,抬手關掉屏幕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蘇苒趕緊把花放下。
“可能是景淮經常來幫我修東西,所以係統才記住了。”
她轉身往廚房走。
“知意,你喝什麼?”
“景淮昨天剛買了你喜歡的茶。”
她熟練地拉開第二層抽屜。
裏麵整齊擺著咖啡膠囊和茶包。
最外麵的,是蘇苒最喜歡的白桃烏龍。
我曾經說過很多次,我不喝任何桃味的東西。
陸景淮伸手把茶包拿走。
“小苒剛回國時狀態不好,我怕她一個人住出事,才讓她搬過來。”
“我偶爾過來看看她,什麼都沒發生。”
我沒有追問。
我沿著客廳慢慢往裏走。
陽台上掛著兩套居家服。
書房有他們並排使用的電腦。
主臥床頭擺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蘇苒站在這套房的毛坯客廳裏,鼻尖沾著白色乳膠漆。
陸景淮站在她身後,低頭替她擦臉。
照片右下角的日期,是兩年前。
那天也是我的生日。
陸景淮說公司臨時有事,讓我一個人吃完了生日蛋糕。
蘇苒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,急忙將照片扣下。
“這是裝修公司拍的工作花絮。”
“知意,你要是不喜歡,我現在就扔。”
她拿起相框,卻沒有鬆手。
我替她翻過來,重新擺好。
“不用。”
“拍得挺好看的。”
陸景淮盯著我,似乎終於察覺我的平靜不對。
“沈知意,你到底想怎麼樣?”
我拿出手機,拍下主臥、鞋櫃和智能係統裏的居住記錄。
隨後打開銀行軟件,找到六年前那筆首付款流水。
房子限購時,我沒有本地購房資格。
所以房本隻寫了陸景淮的名字。
他說結婚前一定會把我的名字加上。
我信了六年。
蘇苒小聲問:
“知意,你拍這些幹什麼?”
“留個紀念。”
我收起手機。
“畢竟花了這麼多錢,總要記得自己買過什麼。”
陸景淮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夠了。”
“我說過,加名的事不會變。”
“明天我就陪你去辦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好。”
離開婚房後,我坐進出租車。
公司三個月前發來的調崗郵件,還躺在郵箱裏。
目的地是海城。
當時陸景淮說我們快結婚了,不希望我去那麼遠。
我便拒絕了升職,也拒絕了更好的未來。
這一次,我重新點開郵件。
【沈知意女士,請問您是否願意接受海城分部的職位?】
我回複了兩個字。
【願意。】
隨後,我訂下三天後的機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