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清晚當然記得那家醫美公司,去年投了兩百萬,林若楠幫她談的。
現在有人要收購,股份能賣一千多萬,她二話沒說就同意了。
加上程硯舟給的五千萬,這筆錢足夠她在國外站穩腳跟。
但她心裏清楚,沈知意跟她是一個培訓班出來的,既然能查到她的手機號,就一定能查到程硯舟給了她五千萬。
她不知道沈知意那樣的性子,會不會在和程硯舟結婚之後要回給自己的這五千萬。
她必須在沈知意試圖要回這筆錢之前徹底消失,不留任何痕跡。
她把股票和基金全部清倉,把錢轉進林若楠的海外賬戶,注銷了手機卡,刪光了所有社交賬號。
公寓鑰匙留在鞋櫃上,她走的時候連頭都沒回。
出租車駛出小區大門,她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那棟住了三年的樓,然後收回目光,再也沒有多看一秒。
去機場一路順利。
過了安檢,她在登機口附近坐下來,給林若楠發了條消息:“過了安檢了,一小時後登機。”
林若楠回了一個定位:“我在到達大廳等你。”
周清晚笑了笑,收起手機,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
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,再過十幾個小時,她就會在一萬公裏之外的倫敦醒來,開始一段全新的人生。
過去的三年會被她打包封存,扔進記憶的角落裏,再也不會被翻出來。
在機場候機的時候,忽然有股惡心感湧上來了。
她衝到洗手間,幹嘔了半天,什麼都沒吐出來。
她撐著洗手台抬起頭,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的臉,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腦海。
她開始回想,突然想到程硯舟生日那晚,他半夜才回來,帶著一身陌生的香水味,接著酒意程硯舟還是折騰她到了半夜。
那是他們最後一次同床。
她買了驗孕棒,回到洗手間,盯著它,等了這輩子最漫長的三分鐘。
兩道杠。
周清晚盯著那根小小的塑料棒,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。
她算好了每一分錢,算好了每一條退路,算好了怎麼幹幹淨淨地從程硯舟的世界裏消失,唯獨沒有算到這一條。
廣播響了,提醒她乘坐的航班開始登機。
她捏著手裏的機票,站在原地,邁不開步子。
她忽然想起了幾個月前的一個夜晚。
程硯舟喝醉了,從背後拉住她的手腕,力氣大得出奇,把她拽得一個趔趄跌坐在沙發邊上。
她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聽見他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酒氣噴在她的頸側:“清晚,要是我們有個孩子,我們就結婚,好不好?”
她當時愣住了,跟了他三年,她知道他身體的情況。程硯舟年輕的時候受過傷,醫生說很難有孩子。
他為此看過很多醫生,吃過很多藥。
這件事是他心裏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可現在她站在機場的洗手間裏,手裏捏著那根顯示兩道杠的驗孕棒,忽然覺得命運在跟她開一個巨大的玩笑。
他想要孩子的時候要不到,她不想要的時候卻來了。
而她根本不敢告訴他。
她不知道喜歡掌控一切的程硯舟知道了會對她做出什麼。
她不知道,她也不敢賭。她唯一確定的是,她絕不能讓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。
廣播再次響起,周清晚把驗孕棒扔進垃圾桶,洗了手,理了理頭發,深吸一口氣,轉身走出了洗手間。
她沒注意到的是,剛剛有個人對準她,按下了快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