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落水時,沈嬌嬌一把扯斷了我腕間的玉鐲。
白玉珠子散進湖裏。
她抓住其中一顆,攥進掌心,哭喊是我為了搶奪玉鐲,要將她淹死。
我不會遊泳。
身體沉入水中時,隻能胡亂抓住碼頭下方的纜繩。
湖水不斷灌進口鼻。
我拚盡全力,才勉強將臉露出水麵。
沈嬌嬌就在幾米外。
她明明會遊泳,卻不斷拍打水麵,裝作無法呼吸。
岸上隻有一個救生圈。
沈硯舟甚至沒有看我,拿起救生圈便跳向她。
父親趴在碼頭邊,拚命朝她伸手。
母親跪在我們中間,臉色慘白。
“歲寧,你堅持一下。”
“媽媽救完嬌嬌就來救你。”
我望著她伸出的手。
隻要她再往前一點,就能碰到我。
纜繩卻在此時猛地向下一沉。
我的腳腕被湖底的廢棄漁網纏住。
我越是掙紮,漁網便纏得越緊。
“媽媽,我動不了。”
“水下有東西纏住我了。”
度假屋管理員抱著救生杆趕來。
“夫人,我去救大小姐。”
他剛準備下水,父親便厲聲叫住他。
“先幫忙救嬌嬌,她已經嗆水了!”
長長的救生杆從我眼前掠過,遞到了沈嬌嬌身邊。
她沒有立刻抓住。
她一邊哭,一邊向母親展示掌心裏的玉珠。
“姐姐說這是她的東西。”
“她說我戴了這麼多年,早就該還給她了。”
沈硯舟回頭瞪我。
“沈歲寧,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?”
“嬌嬌出了事,我絕不會放過你!”
我已經沒有力氣解釋。
抓住纜繩的手,隻剩兩根手指還在堅持。
母親原本脫下了外套,似乎想要下水。
聽見沈嬌嬌的話,她的動作停住了。
“歲寧,你前兩次也是這樣。”
“所有人都以為你會死,最後你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嗎?”
我輕聲告訴她: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
“媽媽,救救我。”
沈嬌嬌突然尖叫一聲,整個人沉入水下。
母親最後的猶豫瞬間消失。
她轉頭衝管理員喊道:
“先別救歲寧!”
“她是在裝,先救嬌嬌!”
第三道血印從我手腕浮現。
三道印記相互交疊,開成一朵暗紅色的彼岸花。
原來那碗長壽麵,並不代表母親選擇了我。
隻是當時,沈嬌嬌還沒有哭。
纜繩從我手中滑落。
我沒有再掙紮。
模糊的水麵上,哥哥和父親將沈嬌嬌拖上碼頭。
母親脫下外套,緊緊裹住她。
他們圍著她拍背,叫她的名字。
沒人回頭看我。
直到湖麵徹底恢複平靜,管理員才發現少了一個人。
“大小姐還沒上來!”
沈硯舟這才轉過頭。
他沿著湖麵喊了幾聲,卻沒有得到回應。
母親抱緊沈嬌嬌,聲音微微發顫。
“她可能遊到別處上岸了。”
管理員臉色驟變。
“大小姐不會遊泳。”
“她下午來時,還問過我這裏的水有多深。”
父親立即打電話叫來搜救隊。
沈硯舟跳進湖裏,一次次潛入水下。
母親站在碼頭上,不停重複:
“她一定是躲起來了。”
“她就是想嚇唬我們。”
一個小時後,潛水員割開湖底的廢棄漁網,將我撈了上來。
我的身體被平放在碼頭。
長發纏著水草,臉色青白,手腕上的三道血印紅得刺眼。
隨隊醫生立刻跪下搶救。
沈嬌嬌縮在母親懷裏,小聲哭泣。
“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?”
母親拍著她的背。
“別怕,她很快就會醒。”
沈硯舟走過來,用力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沈歲寧,夠了。”
“嬌嬌已經被你嚇成這樣,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?”
我沒有回應。
醫生不斷按壓我的胸口,讓人準備除顫儀。
電流穿過身體。
我被猛地彈起,又重重落回地麵。
父親沉著臉站在旁邊。
“她故意把嬌嬌約到湖邊,又當著我們的麵裝溺水。”
“這種爭寵的手段,實在太惡毒了。”
管理員忍不住解釋:
“先生,大小姐真的不會遊泳。”
沈硯舟冷笑。
“她不會遊泳還敢跳下去,不就是算準了我們會救她?”
醫生連續進行了三次除顫。
儀器上的曲線始終沒有變化。
母親臉上的不耐煩終於變成不安。
她將沈嬌嬌交給父親,踉蹌著走到我身旁。
“醫生,她為什麼還沒醒?”
“她前兩次也鬧得像真的一樣,最後不是都沒事嗎?”
醫生停下搶救,抬頭看向他們。
“她沒有在演。”
“她不是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