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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日那天，母親第一次單獨帶我出門。

她問我喜歡什麼顏色。

我站在櫥窗前，看著一條淺綠色的裙子，沒有像以前那樣先問沈嬌嬌是否喜歡。

“我想要這條。”

母親愣了一下，還是叫來店員。

回家的路上，她握住我的手。

“歲寧，冷庫和過敏的事，是家裏委屈了你。”

“以後你難受就告訴媽媽，別再用傷害自己的方式賭氣。”

她的掌心很暖。

我忽然有些猶豫。

九世以來，我一直盼著徹底消失。

可如果母親真的願意愛我，我是不是可以晚一點死？

晚飯隻有我們兩個人。

母親親手為我煮了一碗長壽麵。

荷包蛋煎焦了，麵條也有些軟。

我卻吃得很慢。

這是第一次有人認真記住我出生的日子。

“好吃嗎？”

“好吃。”

母親笑著替我擦掉嘴角的湯汁，又取出一隻白玉鐲。

“這是你外婆留下的。”

“媽媽原本想等你出嫁時再給你，現在先交給你保管。”

我戴上玉鐲。

冰涼的玉石漸漸染上體溫。

那一刻，我甚至覺得，自己可能不需要第三道血印了。

可沈嬌嬌很快回來了。

她看見我身上的新裙子，又看見那隻白玉鐲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。

“原來今天是姐姐的生日。”

“我不知道，什麼都沒準備。”

母親拉住她。

“一家人不用計較這些。”

沈嬌嬌乖巧地點頭，獨自上了樓。

半小時後，樓上傳來玻璃碎裂聲。

她割傷了手腕。

傷口並不深，鮮血卻染紅了整片床單。

沈硯舟抱著她衝下樓，看見我手腕上的玉鐲，立刻變了臉。

“這是嬌嬌從小戴到大的東西，誰準你搶的？”

母親急忙解釋：

“這是外婆留給親生外孫女的。”

沈嬌嬌哭著搖頭。

“姐姐才是親生的，我什麼都不配擁有。”

“可這是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，我真的舍不得。”

母親看著她流血的手腕，最終摘走了我的玉鐲。

她太過用力，鐲子在我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痕。

“先讓給嬌嬌。”

“媽媽以後再給你買更好的。”

沈硯舟又讓我脫下綠裙子。

他說那是母親挑的，繼續穿著隻會刺激沈嬌嬌。

十分鐘前還屬於我的生日，很快變成全家安慰沈嬌嬌的日子。

長壽麵徹底涼了。

生日蛋糕也被傭人收進冰箱。

我坐在餐廳，看著手腕上的血痕，忽然明白了。

母親不是選擇了我。

她隻是在沈嬌嬌不需要她時，暫時想起了我。

深夜，沈嬌嬌失蹤了。

她給我發來一處湖邊定位。

【姐姐，我會離開沈家，把一切還給你。】

父母急得四處找人。

沈硯舟抓著我的肩膀，逼問我把她趕去了哪裏。

我沒有解釋，獨自去了定位地點。

沈嬌嬌站在度假屋的碼頭盡頭。

看見我，她輕輕笑了。

“姐姐，你不是一直想死嗎？”

“我來幫你完成最後一次。”

她一把將我推進湖裏。

隨後自己也跳了下來，聲嘶力竭地大喊：

“救命！”

“姐姐要殺我！”

遠處驟然亮起車燈。

母親第一個衝下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