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曆練場地,領頭人宣布了規則。
“每個人選一棵樹,樹齡需三十年以上,親手砍下一截木樁帶回來。”
“一個時辰內歸隊,超時自動取消資格。”
山林裏有各種樹木。
三十年輪以上的樹木不少,但是不同種類的樹木,胸徑不一樣大。
這關不僅考核體力,也考核誰更懂樹。
選到胸徑小、密度鬆、方便砍伐的樹木,就等於贏了一半。
族人各自散開。
我看向了祝馨然。
“要砍哪棵?”
她白了我一眼。
“我怎麼知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讀了不少關於林木的書?”
她慌亂了一瞬,隨即開口。
“書上和實際的......總有差別。”
我明白了。
她去上學這十年,壓根就是在敷衍了事。
我不由得輕輕一笑。
這就是祝家人想選定的繼承人?
此時,已有族人動斧了。
我隻瞧一眼,就知道他在白費力氣。
那一棵樹齡,最多隻有二十五年。
旁邊有人在爭吵。
兩人同時看上了一棵樹。
樹齡明顯是夠了,但是那棵樹胸徑太大,除非有強大的體力,不然砍一半手就沒勁了。
祝馨然慌亂地扯了扯我的衣袖。
“你從小是狼......”
見我眼神不善,她把後麵的話吞進了肚子。
“你在山林裏長大,你能選好的,對吧?”
我沒理她,先繞著林子走了一圈。
最終,我停在一棵柞木前麵。
祝馨然一路跟著我,忐忑地問。
“就它?”
她眼神不對。
“你該不會故意讓我落敗,選不上繼承人吧。”
“你敢算計我,小心我告訴爹娘和哥哥......”
我看她一眼。
“那你來。”
她身形縮了縮,又把話吞進了肚子。
看我不動,她擺了擺手。
“聽你的,要是......”
後麵的話,她隻是嘟嘟囔囔。
我懶得再管她。
我取下背簍,拿出斧子,然後斜劈下去。
一下接一下。
祝馨然站在三丈外。
她要盯梢。
以免有人發現我幫了她。
嘎!
樹往我預設的方向倒了。
祝馨然跑過來,緊張不已地盯著年輪。
她數了一下,三十一年。
“太好了!太好了!”
她歡呼雀躍,又趕緊捂著嘴。
我立刻動手,截了一節一尺來長的木樁。
算算時辰,時間剛過半。
我們回到曆練場地時,大部分族人還在跟樹幹較勁。
祝馨然抱著木樁,得意不已地走向領頭人。
領頭人看了一眼,滿是驚訝。
“做得好,第一名。”
祝馨然笑得甜甜,鬢邊的茱萸顯得更紅更豔了。
我默默地坐在旁邊的石頭,等著其他人歸隊。
祝馨然興奮地跳躍過來。
“這玩意兒你還戴著呢?”
順著她的目光,我看向了右手手腕上的平安繩。
這是我剛回祝家那年,娘親從祖廟裏求來的。
祝馨然捂著嘴笑。
“每年元日,娘親都會求來五根平安繩。”
她的笑容變了,帶著嘲諷。
“家人每人一根,多出來的,是給大黃的。”
“那年卻被你給搶了,大黃沒戴成,娘心疼了好幾天呢。”
我怔住了。
原來五根紅繩並沒有我的份。
那年我剛回來,自以為是地把紅繩戴在了手上。
娘親看我的樣子,總是欲言又止。
原來她不是心疼我,她是心疼那條狗。
後來,我再也沒見過娘親拿出過平安繩了。
但是大黃的脖子上,卻年年換了新紅繩。
我忍不住鼻尖酸了。
原來我在家裏的位置,還比不上大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