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醫生辦公室裏,主治醫師耐心解答了我的疑問。
“任何避孕措施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有效,懷孕的人也不一定全都會有特別大的反應,所以您不需要有太多顧慮。”
回到病房,我枯坐了一晚,一早上就給爸爸生前的律師朋友發了消息,又網購了不少嬰兒用品。
婚要離,孩子我也不會放棄。
這似乎是在父母去世後,我對一個生命的本能眷顧。
出院後,我被紀峋接回了家,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。
下一秒,一隻巨型金毛犬迎麵奔來,險些將我撲倒。
我一驚,下意識躲在紀峋身後。
我本來就對狗毛過敏,再加上嗅覺靈敏,感覺馬上就要吐了。
可僅僅一瞬間,這種不適便迅速消失,反而是紀峋反應強烈。
他幾步跨進衛生間,劇烈幹嘔起來。
這時,我才看到客廳裏像女主人一樣坐著的沈梔。
她放下手中的高檔水果,跑到衛生間一下一下拍著紀峋的背。
“又難受了嗎?奇怪,你一直對阿黃不反感的啊,今天是怎麼了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又故意說道:“阿峋,真是難為你了,為了我受了這麼多苦,等寶寶生下來,我一定教他好好愛爸爸。”
紀峋擦了擦嘴角,看我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愧疚。
“沈梔剛回國不久,在這裏沒什麼朋友,她懷著孕需要人照顧,住在家裏更方便些。”
“你之前一直在住院,所以......沒跟你商量。”
我笑了,他決定的事什麼時候跟我商量過。
可這次,我不想就這麼妥協。
“紀峋,你那麼有錢,連一所新房子都買不起嗎?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房子,是我的家。”
話音剛落,沈梔便哽咽著收拾東西。
“是我多餘了,不該出現在這裏,阿峋,你不要為難,我這就離開。”
說完,她轉身衝向門口,沒幾步又撞在了桌角,整個人跌倒在地上。
“啊,好痛!”
紀峋緊張地將沈梔從地上抱起,剛剛眼中那點兒愧疚瞬間被冰冷取代。
“薑雲舒,這下你滿意了?”
他小心查看了一下沈梔的傷口,就這樣消失在我的視線。
我以為我會難過,會眼眶發紅,會像以前紀峋冷落我時那樣心情低落。
但我平靜極了。
隻是吩咐保姆燉一份新鮮的牛奶燕窩,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晚上,周律師跟我溝通了離婚協議的進度。
“雲舒,薑紀兩家的資本早就深度綁定了,現在要拆分需要點時間,有進展我會聯係你。”
我抿了一口燕窩,看著樓下庭院裏那棵樹安靜發呆。
出生那年,爸爸和媽媽為我親手栽下一顆櫻桃樹。
每年初夏我總能吃到最新鮮的櫻桃。
現在它枝繁葉茂,粉紅色的花朵成簇開放。
我想,等到果實成熟時,我總能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