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日,傅驚瀾果然來了。
隻是沒來陪我用膳。
他派人送來了一隻白玉長命鎖。
說是給承兒認我做母親的見麵禮。
送東西來的副將跟了他多年,同我也算熟識。
他賠著笑:
“殿下,將軍說了,昨夜您正在氣頭上,說的話都不能作數。”
“他今日軍中有事,晚些再來哄您。”
我接過長命鎖看了一眼。
鎖背刻著四個字。
長樂未央。
這是我十五歲生辰時,傅驚瀾親手刻給我的祝詞。
如今同樣四個字,被他刻在了另一個孩子的長命鎖上。
我把東西放回托盤。
“拿走。”
副將有些為難。
“殿下,將軍也是想著您膝下空虛......”
我抬眼。
他立刻噤聲。
“告訴傅驚瀾。”
“本宮沒有替旁人養孩子的習慣。”
“還有,禮部若有人去將軍府核對婚儀,一律不必理會。”
副將愣了愣。
隨即笑了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殿下這是不想讓將軍知道您還在準備婚事,想給他一個台階下,是不是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沒解釋。
原來不是傅驚瀾一個人這麼想。
他身邊所有人都覺得。
我能鬧。
能氣。
能摔東西。
唯獨不能真的不要他。
午後,母後在禦花園設了小宴。
謝硯辭來得比我早。
三年未見,他和記憶裏不太一樣。
一身月白圓領袍,眉眼清雋,袖口沒有半點多餘紋飾。
見我過來,他起身行禮。
“臣見過殿下。”
我坐下後,沒有同他繞彎子。
“父皇應該已經同你說過了。”
“說過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為什麼忽然選你嗎?”
謝硯辭抬眸。
“因為傅將軍帶了外室和孩子回京。”
我點頭。
“我曾經很喜歡他。”
“喜歡了七年。”
“如今退婚,也不是因為我從未動過真心。”
“謝世子若介意,現在還來得及。”
他安靜聽完。
沒有說“臣不介意”,也沒有說那些漂亮話。
隻問我:
“殿下還會回頭嗎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會。”
謝硯辭便笑了一下。
“那臣沒有別的問題。”
我反倒怔住。
他替我添了半盞茶。
“臣求娶的是今後的殿下。”
“不是過去七年一片空白的殿下。”
這句話很輕。
卻讓我握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。
母後在遠處看得滿意,當晚便讓禮部重新擬婚書。
我隻提了一個要求。
“先別宣旨。”
母後問我為什麼。
我看著禮部送來的新婚期。
十月初八。
離現在不到一個月。
“等婚書、玉牒、駙馬儀程都定下來再說。”
“免得中途再生變故。”
母後歎了一聲。
“你倒是吃一塹長一智。”
是啊。
從前我喜歡傅驚瀾。
喜歡到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。
如今換一個人。
我隻想等一切塵埃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