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楚靈均將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姿態閑適。

"你們的家，從你們謝氏集團資不抵債的那一刻起，就是銀行的抵押資產。"

"我提前接手，是不想看你們被法警趕到大街上那麼狼狽。"

二姐謝芃紅著眼，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般瞪著她。

"楚靈均，你別貓哭耗子假慈悲。"

"如果不是你聯合海外機構惡意做空，謝氏怎麼可能在三天內崩盤。"

麵對二姐的指責，楚靈均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
她端起茶壺，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。

"謝芃，商業世界的規則就是弱肉強食。"

"你自己管理的上市公司，財務漏洞大得連實習生都能看出來。"

"你那個信任有加的財務總監，早就在半年前把核心數據賣給我了。"

楚靈均輕輕抿了一口茶。

"與其怪我做空，不如反思一下你的識人不明。"

謝芃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她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，原來早就是個千瘡百孔的篩子。

楚靈均的目光轉向癱在地上的大姐謝蓁。

"至於謝蓁。"

楚靈均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。

"你引以為傲的哈佛金融模型，在真正的資本絞肉機麵前，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具。"

"你以為你瞞著董事會簽下的那份對賭協議天衣無縫嗎。"

"很遺憾，那恰恰是我為你量身定製的催命符。"

謝蓁捂著臉，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。

謝家的兩根頂梁柱，就這樣被楚靈均用最輕描淡寫的幾句話，徹底擊碎了脊梁。

我趴在四哥肩膀上，冷眼看著這一切。

楚靈均的手法其實算不上多高明。

典型的利用信息差和內部瓦解策略。

在六十年前的華爾街，這種套路我一天能見八百回。

隻是我這幾個姐姐太嫩了，被人家賣了還在幫著數錢。

三哥謝瑾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。

他指著楚靈均的鼻子，聲音尖銳。

"我是常春藤全額獎學金得主，我手裏的專利估值至少十個億。"

"你不能沒收我的個人資產。"

楚靈均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。

她歎了口氣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。

"謝瑾啊，你是學術天才，但絕對是個法律法盲。"

她打了個響指，身後的助理立刻遞上一份文件。

"你當年為了給謝氏的新能源項目融資，簽了一份無限連帶責任擔保書。"

"連帶責任的意思就是，謝氏破產，你的專利一樣要拿來抵債。"

謝瑾看著那份複印件，雙腿一軟，再次跌回沙發。

天才的光環在殘酷的資本法則麵前，黯淡無光。

楚靈均最後看向了我四哥謝瓊。

以及他懷裏的我。

"謝瓊，你是個作家，情感豐富。"

楚靈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帶著一絲悲天憫人的同情。

"你們大人破產受苦就算了，連累謝洵這麼小的孩子，實在讓人於心不忍。"

她從套裝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，放在茶幾上。

"這裏是一百萬。"

"拿去給謝洵買點奶粉和蝸牛養殖箱。"

"就當是我這個做姐姐的，送給他的一點見麵禮。"

謝瓊渾身顫抖，死死咬著嘴唇，眼淚決堤般湧出。

這種施舍，比直接抽他兩個耳光還要讓人屈辱。

我看著那張支票。

一百萬。

買謝家兩千億的產業，還要裝出一副大慈善家的嘴臉。

這女人，真是深得茶藝精髓。

謝鈞在救護車到來前，靠著速效救心丸勉強緩過一口氣。

他虛弱地睜開眼睛。

"把合同拿過來，我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