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餐廳在市中心,她訂的位子靠窗。
蕭霽川比我們晚到十分鐘,穿了一件很顯身材的修身針織衫。
"朝吟!"他大步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,身上的古龍水味道濃得嗆鼻,"好想你,這半個月在山裏快悶死了。"
我拍了拍他的背。
"爺爺還好嗎?"
"好多了好多了。"他坐到我對麵,衝殷若瀾笑了一下,"生日快樂呀,瀾姐。"
殷若瀾點了下頭,把菜單遞給我:"你先看。"
蕭霽川湊過來:"我幫你點吧,這家我來過,知道什麼好吃。"
他什麼時候來過的。
和誰來的。
我沒問,隻說了句:"你點吧。"
他報出了一串菜名,流利得不像隻來過一次。
服務員收走菜單後,蕭霽川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。
"瀾姐,生日禮物。"
殷若瀾看了他一眼。
"不是說了不用送。"
"小東西嘛。"蕭霽川挑了挑眉,把盒子推到她麵前,"打開看看。"
殷若瀾拆開,裏麵是一枚銀色胸針。
我看著那個胸針,覺得眼熟。
上個月我和她逛商場,我在一家飾品店門口停下來,指著櫥窗裏的胸針說好看。
她說:"我不戴這種東西。"
現在蕭霽川送了,她拿在手裏看了好幾秒。
"款式不錯。"
"我知道你不喜歡花裏胡哨的,專門挑的素麵款。"蕭霽川笑得坦然。
殷若瀾收下了,別進了外套內袋裏。
我看著她的動作,忽然說:"我也有個禮物給你。"
她抬頭。
"什麼?"
我從包裏拿出一個手工相冊。
花了兩個星期做的,裏麵貼著我們三年來的合照、電影票根、旅行門票。
封麵上我手寫了一行字:【給我的船長,願我們的航線永不偏離。】
殷若瀾接過去,翻了兩頁。
"做這個費了不少時間吧?"
"還好。"
她把相冊放在桌上。
"謝謝。"
然後繼續和蕭霽川聊他帶回來的特產。
相冊被擱在一旁,整頓飯都沒再翻過第二次。
甜品上來的時候,蕭霽川提議拍張合照。
"來,我們三個人一起。"
他坐到殷若瀾旁邊,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。
手機舉起來的一瞬間,我在屏幕裏看見殷若瀾的手搭在蕭霽川的椅背上。
手指輕輕碰著他的肩。
哢嚓。
"再來一張!"
蕭霽川看了看照片,皺著眉說:"我拍得好醜。"
殷若瀾低頭看了眼屏幕。
"挺好的。"
沒有人看我拍得怎麼樣。
吃完飯,我們走到門口,蕭霽川打了個哈欠。
"好困,不想打車回去。"
殷若瀾說:"我送你。"
我看著她。
"那我呢?"
"你先打車回去,我送完他就回來。"
"他家離這三十公裏。"
"高速快,半小時的事。"
蕭霽川在旁邊低聲說:"不然我自己打車也行。"
殷若瀾搖頭。
"這麼晚了,你一個人開車不安全。"
我點點頭。
"行。"
他們上了車,尾燈消失在夜色裏。
我站在餐廳門口等了很久,才叫到一輛車。
上車後我打開那個外網賬號。
三分鐘前更新了一條。
畫麵是車窗外流動的夜景,蕭霽川的側臉在路燈下一閃一閃。
沒有文案。
但評論區置頂了一條五個月前的留言:
【以後每天都送你回家。】
回複的人是殷若瀾。
出租車開過一個路口,我低頭看著手機裏我做的那本相冊。
在餐廳桌上躺了兩個小時,連翻都沒翻完。
我打開備忘錄,開始一條一條地記。
每一筆她替他花過的錢,每一個她對我說過的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