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你打算怎麼辦?"
柳崇渡問了三遍,我都沒回答。
我在翻那個賬號的每一條動態。
一百零七條。
我一條一條往下翻,像在讀一本被偷走的日記。
第三條,去年四月。蕭霽川生日,殷若瀾帶他去了環球影城。
那天她跟我說出差,我還幫她收拾了行李箱。
第十一條,去年六月。兩個人在海邊露營,篝火旁接吻。
那個周末她說公司團建。我問能不能帶家屬,她說不行。
第二十三條,去年九月。我們在一起三周年的紀念日。
視頻裏他們在一家法餐廳,蕭霽川穿黑色襯衫,桌上擺著玫瑰和蠟燭。
而那天,她甚至沒有回我消息。
我等到淩晨一點,她發來一句:"開會到現在,太累了,睡了。"
我回:"沒事,晚安。"
"裴朝吟,你哭了嗎?"
我摸了一下臉。
是幹的。
"沒有。"
"那你說句話,你這樣我更害怕。"
我退出視頻頁麵,打開和殷若瀾的對話框。
最後一條消息是今天中午,她發的:
【培訓結束了,今晚回來,想吃你做的牛排。】
我回的:
【好,等你。】
我把那條"好,等你"刪掉了。
沒有補發任何東西。
然後我點開蕭霽川的朋友圈。
三天前他發了一條:"爺爺身體好多了,明天就回去啦。"
配圖是一張老人的手。
我放大看了看,背景窗簾的花色跟他自己臥室的一模一樣。
連照片都是提前拍好的。
手機響了。
殷若瀾的來電。
我接起來。
"到哪了?"
她的聲音裏帶著車載音樂的背景音,聽起來心情很好。
"快了,還有二十分鐘。"
"牛排幾分熟?"
"五分。"
我說:"鍋壞了,做不了了。"
"那出去吃吧,正好我想帶你去一家新開的餐廳。"
"蕭霽川也去嗎?"
電話那頭的音樂聲忽然小了。
"幹嘛突然提他?"
"他不是剛從老家回來?叫上一起,我想他了。"
殷若瀾笑了一聲:"行,我問問他有沒有空。"
她答應得太自然了。
沒有一秒猶豫,沒有一絲心虛。
我忽然想知道,她到底把我當什麼。
"殷若瀾。"
"嗯?"
"你暈船嗎?"
安靜了兩秒。
"怎麼突然問這個?"
"今天看了個帆船的視頻,想起來我們說過以後去加勒比海。"
"我確實暈船啊。"她語氣輕鬆得要命,"上次坐輪渡不是吐了嗎?"
上次坐輪渡是三年前。
她確實吐了。
可那個賬號裏,有一條今年一月的視頻。
她站在一艘遊艇的船頭,手裏舉著酒杯。
文案寫的是:【練了半年,終於不暈了。為了他,什麼都值得克服。】
為了他。
不是為了我。
"那以後我們能去嗎?"
"再說吧。"她岔開話題,"你穿好看點,那家餐廳要著裝要求。"
我說好。
掛了電話,我坐在沙發上,盯著茶幾上那個傑克船長的塑料羅盤。
去年她和蕭霽川在迪士尼買給我的。
兩個人陪我逛了一整天,走到海盜區,蕭霽川拉著我跑進商店。
"你不是喜歡傑克船長嗎?這個羅盤好酷!"
殷若瀾看了眼價簽:"一千二?一個塑料玩具?"
蕭霽川拽著她的胳膊:"買嘛,他那麼想去加勒比海,買個羅盤哄哄他嘛。"
她無奈地掏了卡。
我當時開心得像個傻子,抱著那個羅盤轉了三圈。
現在想想,那一千二,大概是他們的愧疚分期付款。
門鈴響了。
我起身去開門。
殷若瀾站在門外,手裏拎著一束滿天星。
"生日快樂。"
今天不是我生日。
今天是她生日。
我看著那束花。
"買錯了吧,今天是你生日。"
她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眼手機日曆,然後笑了。
"哦對,我記混了。那這束花就當是提前送你的。"
她把花塞進我手裏,換了鞋走進來。
她記混了。
她把我的生日和她的生日記混了。
還是說,這束花本來就不是買給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