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你昨晚跟誰吃的飯?"
第二天一早,我沒忍住,給容瑾打了電話。
"跟你說了,客戶。"
"哪個客戶?"
"你不認識。"
"賀川在不在?"
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秒。
"你怎麼什麼都往他身上扯?"
"你朋友圈那張照片,桌子對麵有個黑色袖口,十字架袖扣,他昨天穿的那件。"
"晏清,你現在連看照片都要拿放大鏡了?"
她沒有否認。
"你能不能別這樣?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,累不累?"
"你回答我,他在不在。"
"在。正好他也認識那個客戶,一起吃個飯怎麼了?"
"你說你約客戶,沒提他。"
"提他你又多想。不提你也多想。晏清,你讓我怎麼做?"
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,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。
我捏著手機,指節發白。
"你可以告訴我實話。"
"我說的就是實話。你自己非要腦補,我有什麼辦法。"
"容瑾,你對他和對我不一樣。"
"哪不一樣了?你是我男朋友,他是我發小,能一樣嗎?"
發小。
她把賀川定義為發小。
一個會縮在她懷裏發抖的發小。
一個她會護著後背的發小。
一個她會背著男朋友一起吃飯的發小。
"行,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。"
"你說。"
"昨天密室裏你護著他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我?"
她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"晏清,那種情況下我不可能放著一個嚇壞了的男生不管。"
"我也摔了。我也喊你了。"
"我沒聽到。"
"你聽到了。"
"我沒有,太吵了。"
"燈亮的時候你看到我坐在地上,你第一句話是怪我跑太快。"
"我那是關心你。"
"關心是那樣的嗎?"
"你到底要我怎樣?跪下來跟你道歉?"
"我要你承認你當時選了他。"
"我沒有選誰。你非要把事情搞得這麼難看,有意思嗎?"
她掛了。
十分鐘後賀川的電話打過來。
"晏清,阿瑾剛給我打電話了,她說你因為昨晚吃飯的事跟她吵架了?"
她第一時間不是跟我解釋,是跟賀川通氣。
"嗯。"
"我跟你解釋一下,昨晚確實是臨時碰上的,我做完頭發出來,正好阿瑾那個客戶打電話說換了個餐廳,離我很近,她就叫我一起過去坐坐。"
"臨時碰上的?"
"對呀。"
"你做完頭發跟我說回家,結果去跟她吃飯了?"
"我也沒想到會碰上嘛。"
"你發照片給她,她秒回。叫你去吃飯,你就去了。這叫碰上?"
賀川的聲音輕了下來。
"晏清,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?"
"我對你沒有意見。我對你們之間的關係有意見。"
"什麼關係?我跟阿瑾是朋友。"
"朋友會在黑暗裏護在一起?"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"晏清,當時我真的嚇壞了,你知道我看著像是個膽大的,其實特別怕黑。阿瑾從小就知道,她就是條件反射護了我一下。"
"你怕黑?"
"嗯。"
"你上次組局去鬼屋,在裏麵笑得最大聲的人是你。"
賀川沒接話。
停了兩秒才說。
"那次不一樣,那次有燈。晏清,我知道你生氣,但真的沒什麼。你要實在不放心,以後我離阿瑾遠點還不行嗎?"
"不用。"
"你別嘴上說不用,心裏怪我。"
"我沒有怪你。"
"那就好。對了,阿瑾讓我問你,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飯?她說上次答應你看車展的事,想補上。"
她通過賀川來約我。
她通過賀川來補償我。
她和我之間的所有事,都要經過賀川。
"不去了。"
"為什麼呀?她難得主動約你。"
難得。
她約我吃飯是難得。
約他吃飯是隨時隨地。
"我腳還沒好。"
"那讓她去看你嘛,我跟她說。"
"不用了,賀川。你別總幫我們傳話。"
"我這不是關心你們嘛。"
"我和容瑾之間的事,不需要你關心。"
電話那邊沉默了三秒。
"晏清,你今天說話怎麼帶刺啊?"
"有嗎?那可能是我的問題。"
掛了電話,我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。
手機又響了,容瑾的消息。
"賀川說你不去?"
"嗯。"
"腳疼?"
"嗯。"
"那我周末去看你?"
"不用了。"
"你到底怎麼了?"
"沒怎麼。你去陪賀川吧,他剛失戀。"
"晏清,你有完沒完?"
最後一條消息,我沒有回。
晚上洗腳的時候,腳踝的淤青變成了暗紫色。
疼倒是不怎麼疼了。
或者說,有比腳踝更疼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