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裴司言來了。
他帶了一袋水果,進門就拍了拍我的肩。
"琮哥,對不起,我應該提前跟你說的。"
我靠在沙發上看著他。
"說什麼?"
"去西藏的事。"他坐下來,剝了一顆橘子遞給我。"其實是臨時決定的,我當時狀態真的很差,你知道我分手之後整個人都廢了。"
"映棠說帶我出去散心,我本來想叫上你,她說你身體不好,怕你擔心就沒告訴你。"
他說得懇切,神色裏帶著幾分歉意。
"你生氣了對不對?你罵我,我不還嘴。"
我沒有罵他。
"情侶衝鋒衣是誰買的?"
"打折湊單的,顏色一樣而已,不是情侶款。"
"哈達呢?"
他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來。
"那是藏族老奶奶送的,映棠幫我接著,拍視頻的時候角度顯得像獻,其實不是。"
他的解釋和沈映棠的版本嚴絲合縫。
像排練過。
"評論區你回複她,說'最美的風景留給最對的人'。"
裴司言眨了眨眼。
"那是歌詞呀,我隨手打的,你想多了。"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指節上戴著新買的黑色戒指。
"琮哥,我和映棠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。你是我最好的兄弟,我不可能做那種事。"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無名指上有一圈淺淺的印痕,像是長期戴著什麼東西,最近才換了位置。
我沒有問。
"你信我嗎?"他歪著頭,語氣裏帶著一點小心翼翼。
"信。"
他笑了,拍了拍我的後背。
"那我們去吃火鍋好不好?映棠說她請客,算賠罪。"
沈映棠下午到了餐廳,手裏多了一束花。
滿天星,白色,用牛皮紙包著。
"給你的。"她遞到我麵前。
我接過來,發現花瓣邊緣已經有些發蔫。
"是花店打折的尾貨。"裴司言湊過來聞了聞,"不過滿天星放兩天就好了,水裏加點糖。"
他怎麼知道這花是打折的。
沈映棠拉開椅子。
"坐吧,鍋底我點好了,你的那鍋番茄清湯。"
她對麵坐著裴司言,麵前是麻辣牛油鍋。
筷子碰到的時候,兩個人的手指默契地錯開。
太默契了。
默契到像是已經一起吃過很多頓飯。
裴司言給我夾了一筷子蝦滑。
"琮哥,吃這個,蛋白質高。"
沈映棠也往我碗裏放了一片毛肚。
"別光看著。"
兩個人爭先恐後地對我好,像在彌補什麼。
我吃了幾口,放下筷子。
"我想看你們的聊天記錄。"
空氣安靜了三秒。
沈映棠最先反應過來。
"看吧。"
她把手機推過來,微信置頂是我,第二個是裴司言。
我點開和裴司言的對話。
最早的一條是上周,內容是一個搞笑表情包。
往上翻,空白。
"記錄怎麼這麼少?"
"我定期清理聊天,手機內存不夠。"
裴司言也掏出手機。
"我這邊也是,你看。"
他的聊天列表裏,沈映棠排在第二十幾位,記錄寥寥。
我盯著那個界麵看了幾秒。
微信有個功能,叫刪除聊天。
刪掉之後會話下沉,記錄清空,但對方那邊不受影響。
我轉頭看沈映棠。
"你倆還有別的聯係方式嗎?"
"沒有。"她夾了一片肉,蘸了蘸麻醬。"陸霽琮,你這樣一直查下去,我們還怎麼處?"
裴司言低下頭,咬了咬嘴唇。
"琮哥,如果你不信,我可以以後不聯係映棠了,行嗎?"
"可你剛分手,你的狀態......"沈映棠看著他,欲言又止。
"沒事,琮哥的感受更重要。"
他笑得委屈又懂事。
而我成了那個不近人情的人。
"不用。"我端起茶杯。"你們正常聯係就好。"
沈映棠鬆了口氣。
裴司言拍著我的手臂說:"琮哥你真好。"
火鍋吃到尾聲,我去洗手間,回來的時候兩個人正在低聲說話。
看到我,同時閉嘴。
裴司言的手從桌麵下縮回去。
沈映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"買單了,走吧。"
回家的路上,沈映棠開車,我坐在副駕。
手機亮了一下,是裴司言發來的消息。
【琮哥,今天的花映棠挑了好久哦,她真的很愛你。】
我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。
然後點開沈映棠的支付記錄。
她沒有設支付密碼,因為她說我們之間不需要防備。
今天的賬單:火鍋428元,花束35元。
往上翻三天。
某連鎖珠寶店,消費12800元。
備注欄寫著:【玫瑰金鎖骨鏈,刻字"P"】
P。
裴司言的姓。
我鎖了屏,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掠過。
車裏放著她的歌單,正好切到那首《可不可以》。
她跟著哼了兩句,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打著節拍。
"琮哥,周末我帶你去看電影?"
"好。"
我看著擋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。
笑得剛剛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