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昨天下午五點,我剛回到老家。
爺爺把我偷偷拉到後院的柴房裏。
他的手抖得厲害,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把一個極其陳舊的黃銅鑰匙塞進我的口袋。
“之洲,這把鑰匙你收好。”
“如果爺爺今晚出了什麼事,你拿著它,去市裏的火車站找三號儲物櫃。”
“那裏麵的東西,能保你的命。”
我當時以為他隻是在交代後事,因為大姑和叔叔最近逼他簽遺囑逼得很緊。
現在想來。
爺爺根本不是在交代後事。
他是在交給我一把能撕開這張網的刀。
“蕭警官!”
我猛地站起來,對著牆上的監控攝像頭大喊。
“我要見蕭無衣!我有重要線索!”
幾分鐘後,門開了。
走進來的卻不是蕭無衣,而是另一個留著短發的女警察。
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。
“喊什麼喊!老實點!”
她把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。
“簽字吧。”
我低頭一看,上麵赫然印著《刑事拘留通知書》。
“涉嫌投放危險物質罪?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蕭隊長不是去核實監控了嗎?結果還沒出來,憑什麼抓我?”
短發女警冷笑一聲。
“核實過了,監控裏的人雖然包裹得很嚴實,但身形特征和你高度吻合。”
“而且我們在你的出租屋裏,搜出了帶有神經毒劑殘留的衣物。”
“人證物證俱在,你還想抵賴?”
我的腦子“轟”地一聲。
衣服。
昨晚我從壽宴逃回來,脫下的那件黑色羽絨服!
我洗澡的那十分鐘,有人進過我的出租屋!
她們不僅偷了我的安眠藥瓶換了裏麵的東西,還在我的衣服上抹了毒劑!
“誰去搜查的?是誰帶隊的!”我瘋了一樣掙紮。
“別嚷嚷!”
短發女警強行把筆塞進我手裏,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趕緊簽!簽了對你有好處,爭取寬大處理。”
就在筆尖即將碰到紙麵的那一瞬間。
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。
蕭無衣大步流星地走進來,臉色鐵青。
“誰讓你給他下拘留書的!”
短發女警嚇了一跳,結結巴巴地說:“蕭......蕭隊,是副局長......”
“滾出去!”
蕭無衣一把扯過那張拘留書,撕得粉碎。
她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裏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。
“陸之洲,你最好現在、立刻、馬上,把你知道的所有東西都告訴我。”
“因為十分鐘前,醫院傳來消息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“你父母,死了。”
我大腦瞬間宕機。
耳邊仿佛有一萬隻蟬在同時尖叫。
死了?
怎麼會死了?
淩晨一點多,他們還在門外敲我的門。
他們明明看起來那麼正常,哪怕行為詭異,但至少是活蹦亂跳的。
“不可能......他們送進醫院的時候隻是洗胃,怎麼會突然死?”
我語無倫次地搖頭,眼底酸澀卻流不出眼淚。
“心臟驟停。”
蕭無衣的語氣裏沒有一絲同情,隻有冰冷的陳述。
“毒劑發作引起了極其嚴重的並發症。”
“陸之洲,現在不是你大姑和爺爺兩條人命了,是四條。”
“如果你再不交底,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”
我死死咬著嘴唇,直到嘗到濃烈的血腥味。
我終於明白了。
為什麼那些發瘋的親戚能在門外偽裝得那麼正常。
為什麼陸佩玖有恃無恐。
為什麼監控裏的背影能做到“高度吻合”。
所有看似散落、毫無邏輯的碎片,在這一刻,被一根無形的線,死死地串聯在了一起。
毒源。
鞋子。
三百萬。
火車站的鑰匙。
以及,我父母突然的“回光返照”。
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投毒案。
這是一場極其精密、冷血、且針對我一個人的絕殺局。
我抬起頭,迎上蕭無衣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。
眼底的酸澀在這一刻奇跡般地止住了。
我看著她,用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極其平靜的聲音說。
“蕭警官。”
“我知道真相是什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