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餐廳在市中心，他訂的位子靠窗。

方靈筠比我們晚到十分鐘，穿了一條很顯身材的針織裙。

"吟棠！"她撲過來抱住我，身上的香水味濃得嗆鼻，"好想你，這半個月在山裏快悶死了。"
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
"姥姥還好嗎？"

"好多了好多了。"她坐到我對麵，衝陸珩琛笑了一下，"生日快樂呀，陸哥。"

陸珩琛點了下頭，把菜單遞給我："你先看。"

方靈筠湊過來："我幫你點吧，這家我來過，知道什麼好吃。"

她什麼時候來過的。

和誰來的。

我沒問，隻說了句："你點吧。"

她報出了一串菜名，流利得不像隻來過一次。

服務員收走菜單後，方靈筠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。

"陸哥，生日禮物。"

陸珩琛看了她一眼。

"不是說了不用送。"

"小東西嘛。"方靈筠眨眨眼，把盒子推到他麵前，"打開看看。"

陸珩琛拆開，裏麵是一枚銀色袖扣。

我看著那個袖扣，覺得眼熟。

上個月我和他逛商場，我在一家男裝店門口停下來，指著櫥窗裏的袖扣說好看。

他說："我不戴這種東西。"

現在方靈筠送了，他拿在手裏看了好幾秒。

"款式不錯。"

"我知道你不喜歡花裏胡哨的，專門挑的素麵款。"方靈筠笑得溫柔。

陸珩琛收下了，放進了西裝內袋裏。

我看著他的動作，忽然問："我也有個禮物給你。"

他抬頭。

"什麼？"

我從包裏拿出一個手工相冊。

花了兩個星期做的，裏麵貼著我們三年來的合照、電影票根、旅行門票。

封麵上我手寫了一行字：【給我的船長，願我們的航線永不偏離。】

陸珩琛接過去，翻了兩頁。

"做這個費了不少時間吧？"

"還好。"

他把相冊放在桌上。

"謝謝。"

然後繼續和方靈筠聊她帶回來的特產。

相冊被擱在一旁，整頓飯都沒再翻過第二次。

甜品上來的時候，方靈筠提議拍張合照。

"來，我們三個人一起。"

她坐到陸珩琛旁邊，自然地摟住他的胳膊。

手機舉起來的一瞬間，我在屏幕裏看見陸珩琛的手搭在方靈筠的椅背上。

手指輕輕碰著她的肩。

哢嚓。

"再來一張！"

方靈筠看了看照片，嘟著嘴說："我拍得好醜。"

陸珩琛低頭看了眼屏幕。

"挺好的。"

沒有人看我拍得怎麼樣。

吃完飯，我們走到門口，方靈筠打了個哈欠。

"好困，不想打車回去。"

陸珩琛說："我送你。"

我看著他。

"那我呢？"

"你先打車回去，我送完她就回來。"

"她家離這三十公裏。"

"高速快，半小時的事。"

方靈筠在旁邊小聲說："不然我自己打車也行。"

陸珩琛搖頭。

"這麼晚了，你一個人不安全。"

我點點頭。

"行。"

他們上了車，尾燈消失在夜色裏。

我站在餐廳門口等了很久，才叫到一輛車。

上車後我打開那個外網賬號。

三分鐘前更新了一條。

畫麵是車窗外流動的夜景，方靈筠的側臉在路燈下一閃一閃。

沒有文案。

但評論區置頂了一條五個月前的留言：

【以後每天都送你回家。】

回複的人是陸珩琛。

出租車開過一個路口，我低頭看著手機裏我做的那本相冊。

在餐廳桌上躺了兩個小時，連翻都沒翻完。

我打開備忘錄，開始一條一條地記。

每一筆他替她花過的錢，每一個他對我說過的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