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風荷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問這個。
他的臉先是漲得通紅,隨後又浮現出一絲炫耀的得意。
“姐夫,你問這個有意義嗎?”
“你一個連自己女兒都護不住的瘋子,還管得著微霜姐跟誰在一起?”
他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那件領口大開的真絲睡衣。
“實話告訴你吧,從你們結婚的第一年起,微霜姐的心就不在你這裏了。”
“你以為她那些完美的出差行程,都是去談生意了?”
林風荷輕笑出聲,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。
“她不過是借著出差的名義,去陪真正懂她的男人罷了。”
我看著他,心中那股徹骨的寒意不僅沒有增加,反而詭異地消退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。
我明白了。
林風荷也不過是個被利用的蠢貨。
他以為自己是盛微霜的藍顏知己,卻根本不知道盛微霜真正的秘密。
“滾出去。”我冷冷地吐出三個字。
林風荷臉上的笑容一僵。
“你囂張什麼!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微霜姐......”
“碰!”
主臥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宋婉貞氣急敗壞地拖著杳杳走了進來。
杳杳的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紅紫掐痕。
她看到我,瘋了一樣掙脫宋婉貞的手,撲進我懷裏。
“啊啊!啊啊啊!”
她張著嘴,無聲地哭喊著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小畜生!還敢咬我!”
宋婉貞挽起袖子,露出手臂上一個帶血的牙印。
“今天我不打死你個小啞巴,我就不姓宋!”
她抄起門後的衣架,劈頭蓋臉地朝杳杳抽過來。
我一把將杳杳護在身下,背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棍。
火辣辣的疼。
“你打她幹什麼!衝我來!”我衝著宋婉貞怒吼。
就在這時,盛微霜慢條斯理地走進了房間。
她手裏拿著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“媽,別動氣,傷身體。”
她隨手將衣架從宋婉貞手裏抽走,扔到一邊。
然後把文件扔在我的麵前。
“老公,隻要你把字簽了,我立刻帶你去治病。”
“杳杳也會送到最好的寄宿學校,接受專業的特殊教育。”
我死死盯著那份《自願放棄財產及股權聲明書》。
為了保護女兒,我隻能假裝妥協。
“我簽。”
我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。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,我要單獨跟杳杳待五分鐘。”
盛微霜挑了挑眉,似乎在評估我的威脅性。
最終,她大度地揮了揮手。
“可以。媽,風荷,我們先出去。”
房門關上後。
我立刻抱緊渾身發抖的杳杳。
“杳杳,告訴爸爸,你到底看到了什麼?”
“你為什麼要把刀扔掉?”
杳杳顫抖著伸出手指,在我的手心裏畫字。
因為太害怕,她的手指劃得很沒有章法。
但她畫了一個長方形的方框。
裏麵畫了一個小人。
然後,她指了指門外客廳的方向。
那個方向,放著一台巨大的立式雙開門冰箱。
我腦子裏轟的一聲巨響。
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如閃電般串聯在一起。
秦湛發來的慕尼黑照片。
警察查驗的完美行程記錄。
盛微霜對我的軟禁。
以及杳杳瘋狂扔掉家裏所有銳器的舉動。
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女兒會寫下“那不是媽媽”了。
趁著盛微霜在外麵等我簽字。
我迅速摸出舊手機,連上WiFi,撥通了負責這個案子的衛長纓警官的微信語音。
因為是舊相識,他很快接了起來。
“程先生?你還在鬧什麼?”衛長纓的聲音透著不耐煩。
“衛警官。”我壓低聲音,死死盯著門外。
“我知道真相是什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