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眼睜睜地看著警察收起執法記錄儀,轉身走向門口。
“等等!你們不能走!”
我拚命掙紮,指甲在牆紙上撓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她真的有問題!你們查查她的手機定位!”
帶隊的警察停下腳步,歎了口氣。
“程先生,我們剛才已經查驗過了,所有的證件和軌跡都合規。”
“夫妻之間有什麼矛盾,坐下來好好溝通。”
“如果你的精神狀態確實不好,建議盡早去醫院接受專業治療,不要浪費警力。”
防盜門“哢噠”一聲關上了。
整個大平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靠著牆滑坐到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家裏隻剩下我、杳杳、宋婉貞,還有那個披著盛微霜皮囊的怪物。
宋婉貞把杳杳粗暴地塞進沙發裏,轉頭衝我淬了一口唾沫。
“喪門星!我女兒在外麵拚死拚活賺錢養家,你就在家裏裝瘋賣傻。”
“連個健康孩子都帶不好,養個小啞巴,現在連你腦子也不好使了,真是個沒用的累贅!”
她一邊罵,一邊故意去踢地上的指甲鉗。
“你看他把家裏弄的,全家的刀都讓他扔了,這是要半夜起來殺人啊!”
杳杳聽到“刀”這個字,嚇得從沙發上滾下來,手腳並用地朝我爬過來。
盛微霜一把拎住杳杳的後領,將她提了起來。
“杳杳,媽媽在呢,別怕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溫柔,甚至帶著令人作嘔的母愛。
可杳杳卻在她手裏瘋狂掙紮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你放開她!”
我撲過去,一口咬在盛微霜的手腕上。
她眉頭都沒皺一下,隻是微微用力一甩。
我被重重地摔在茶幾的邊緣,腰側傳來一陣劇痛。
“老公,鬧夠了嗎?”
盛微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終於徹底冷了下來。
沒有了剛才在警察麵前的擔憂和委屈。
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。
就在這時,大門被人從外麵用密碼打開了。
“微霜姐,我聽到姐夫又鬧了,沒事吧?”
一個穿著寬鬆V領真絲睡袍的年輕男人踩著拖鞋走了進來。
是住在我家樓下的鄰居,林風荷。
他手裏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燕窩。
眼神掃過狼狽的我,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。
“哎呀,姐夫怎麼坐在地上啊,地上多涼啊。”
林風荷徑直走到盛微霜身邊,將燕窩遞給她。
“微霜姐,你剛下飛機肯定累壞了,先喝點東西墊墊肚子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,結實的手臂有意無意地蹭著盛微霜的胳膊。
宋婉貞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。
“還是風荷懂事,大半夜的還操心你微霜姐。”
“不像某些人,隻會給家裏招警察!”
我死死盯著林風荷。
“誰讓你進來的?這是我家,滾出去!”
林風荷委屈地咬了咬嘴唇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姐夫,我隻是好心來看看。你病了,微霜姐一個人賺錢又照顧你太辛苦了。”
“你不僅有被迫害妄想症,現在連我也要一起防著嗎?”
他轉頭看向盛微霜,聲音清朗卻透著茶味。
“微霜姐,姐夫這個狀態,你真該聽阿姨的話,把他送進醫院。”
“萬一他哪天真的拿刀傷了你和杳杳怎麼辦?”
盛微霜接過燕窩,輕輕拍了拍林風荷的手背。
“讓你見笑了,風荷。我會處理好的。”
她轉過頭,一步一步朝我走來。
手裏拿著那個剛才用來撬門的螺絲刀。
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。
“老公,醫生說了,你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手機你也別用了,輻射大,影響你腦神經恢複。”
她一腳踩碎了剛才掉在地上的平板屏幕。
玻璃渣四濺,劃破了我的小腿。
“媽,把杳杳帶去客房睡,這幾天別讓她靠近主臥。”
宋婉貞二話不說,強行抱起拚命踢打的杳杳往客房走。
“你把女兒還給我!”我試圖爬起來。
盛微霜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將我往主臥裏拖。
“老公,夜深了,該吃藥睡覺了。”
林風荷站在客廳裏,看著我像條狗一樣被拖走,發出一陣輕嘲的笑。
“微霜姐,那我就先下樓了,有事隨時叫我哦。”
主臥的門被重重關上。
盛微霜將我扔在床上,熟練地從抽屜裏拿出一瓶白色的藥丸。
“吃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