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嫁前夜,冷風穿堂而過。
房門被推開,沈臨淵親自端著一個黑漆木盤走了進來。
盤子裏,放著一碗冒著濃烈苦味的黑汁。
“喝了吧。”
他將木盤重重放在桌上,藥汁濺出幾滴,落在桌麵上。
我看著那碗藥,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絕子湯。”
沈臨淵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太子命不久矣,且性情暴戾。你若是懷了他的子嗣,將來太子身死,你不僅要陪葬,整個薑家也會被太子的仇家清算。”
“為了以絕後患,這碗藥,你必須喝。”
我隻覺得荒謬至極。
“你們已經奪了我的身份,搶了我的錢財,甚至毀了我母親的牌位。”
“現在,連我做母親的資格都要剝奪嗎?”
我站起身,退後一步。
“我不喝。”
沈臨淵的眼神瞬間冷下來。
“由不得你!”
他一揮手,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個粗壯的婆子。
父親和兄長也站在門外。
父親別過頭,聲音顫抖地勸我:“阿檀,喝了吧,這是為了保全大局。”
兄長則是滿臉不耐:“趕緊喝了,別耽誤明日的吉時,靖王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。”
防患於未然?
防的是我,保的是他們自己。
兩個婆子不由分說地走上來,一左一右死死鉗製住我的胳膊。
沈臨淵端起那碗藥,一步步逼近。
“薑檀,本王答應你,隻要你乖乖喝下這碗藥,替阿芷把這個劫擋過去。”
“等太子一死,本王會讓人把你接出來,讓你繼續做本王的王妃。”
多可笑的畫大餅。
我拚命掙紮,卻敵不過兩個常幹粗活的婆子的力氣。
我死死咬著牙關,不肯張嘴。
沈臨淵一把捏住我的下巴,用力之大,幾乎要捏碎我的下頜骨。
“灌下去!”
劇痛迫使我張開嘴,滾燙苦澀的藥汁被強行灌進喉嚨。
我被嗆得劇烈咳嗽,藥汁順著下巴流進衣襟。
五臟六腑仿佛被一把火點燃,絞痛感瞬間席卷全身。
我疼得蜷縮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裏衣。
門被重重關上,落了鎖。
我在極致的痛苦中閉上眼。
對侯府,對沈臨淵,最後的一絲血緣舊情,在這一刻,清零。
三日後,太子府。
按照規矩,今日是太子妃回門的日子。
薑家正廳裏,沈臨淵、父親和兄長早早坐在裏麵。
他們都在等,等太子府傳來我不好的消息。
“砰——”
侯府的大門被一股巨力直接踹開。
三人看清的瞬間,臉色驟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