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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周五,距離航班起飛還有四個小時。

我請了半天假,提前回到公寓。

屋子裏依然保持著原樣,隻有屬於我的那兩個行李箱靜靜立在主臥門後。

我把最後幾件洗漱用品裝進包裏,拉上了拉鏈。

走到客廳,我環顧了一圈。

茶幾上的情侶水杯,我隻拿走了我的那隻,隨手扔進了廚房的垃圾桶。

牆上的合照,我懶得去摘,就讓它掛在那裏。

下午四點,陸淮清發來一條微信。

“今晚我不回去吃飯了,寧寧的慶功宴你既然不去,我就多陪她一會兒。”

“你自己點個外賣,晚上早點睡。”

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,沒有回複。

五點鐘,段祈安在發小群裏發了直播鏈接。

因為我退了群,盛初棠特意私發給了我。

“看看寧寧今晚多風光,你這種小家子氣的人是體會不到的。”

我點開鏈接。

畫麵裏是在一艘豪華遊艇的甲板上。

薑昔寧穿著香檳色的禮服,手腕上戴著我外婆留下的那條紅繩。

紅繩和她昂貴的禮服格格不入,但她卻故意將手腕舉在鏡頭前。

陸淮清站在她身邊,替她擋著海風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
“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慶功宴。”

薑昔寧對著鏡頭甜笑。

“特別要感謝淮清哥哥,他一直支持我的藝術夢想。”

她抬起手腕,特寫鏡頭對準了那顆暗淡的玉珠。

“也謝謝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姐姐,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割愛送給我。”

“雖然不值錢,但也算是一份心意。”

直播間裏立刻刷起了一排排彈幕。

全是誇讚她人美心善,連普通手鏈都能戴出高級感。

我麵無表情地退出直播,把盛初棠拉黑。

六點。

我把兩把備用鑰匙整齊地放在玄關的鞋櫃上。

旁邊放著一張信用卡。

這是陸淮清給我的副卡,兩年來我隻用它買過一次超市打折的洗潔精。

我拖著行李箱,走出了公寓。

關門的那一瞬間,鎖芯發出的哢嗒聲,像是斬斷了某種無形的枷鎖。

七點半,我到達機場。

安檢口排起長龍。

陸淮清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。

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,滑了接聽。

“語浠。”

他的聲音夾雜著遊艇上的海風和音樂聲,有些嘈雜。

“寧寧剛才喝多了點,不小心把你那條手鏈弄掉進海裏了。”

他語氣隨意,仿佛在說一件丟了打火機的小事。

“等我明天出海找人打撈一下,如果找不到,我回頭給你買條新的金手鏈。”

我站在喧囂的候機大廳裏,聽著安檢員提示出示證件的廣播。

那顆玉珠,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念想。

現在,它沉進了冰冷的海底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。

“反正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。”

陸淮清在那頭鬆了一口氣。

“你能這麼想就好。我就知道你最近懂事多了。”

“這邊太吵,我先掛了,你早點睡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看著安檢員遞回來的登機牌,大步走進了通道。

八點整。

廣播裏響起航班起飛的最後一次催促。

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,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城市燈火。

我拿出手機。

打開微信,找到陸淮清的對話框。

我點擊右上角的設置,毫不猶豫地按下了“刪除好友”。

接著,我打開通訊錄,將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拉入黑名單。

航班加速滑行,機身猛地躍入夜空。

我閉上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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