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好,我明天就收拾。”
我看著緊閉的浴室門,語氣平靜。
次臥本來是我的書房,裏麵放著我為了考級買的專業書籍和資料。
上個月他提過一次,說薑昔寧的那些油畫顏料需要恒溫保存。
我當時試圖拒絕,說我的書也沒地方放。
他隻是笑了笑,說一堆破書用紙箱裝起來扔床底就行了。
第二天清晨,陸淮清出門去接薑昔寧看畫展。
我找了幾個大紙箱,開始清理次臥。
書架上的書被我一本本拿下來,放進箱子裏。
最底層壓著一本相冊。
我翻開第一頁,是一張去年的照片。
那時候我發著高燒,陸淮清買了一個小蛋糕,答應在家裏陪我過生日。
可蠟燭還沒點燃,薑昔寧的電話就打來了。
她在電話裏哭得梨花帶雨,說她養的布偶貓跑丟了,她一個人在街上害怕。
陸淮清二話沒說,抓起車鑰匙就走。
“寧寧膽子小,大半夜在外麵不安全,我去找她,你自己先吃蛋糕吧。”
他走得那麼急,連我拉著他衣角的手都被甩開了。
那天晚上,我在沙發上燒到近乎昏厥。
直到第二天中午,他才滿身疲憊地回來。
沒有解釋,也沒有道歉。
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。
“貓找到了,寧寧受了驚嚇,我陪了她一宿。”
我看著相冊裏那個沒點燃蠟燭的蛋糕,心口一陣麻木。
那時我還會覺得委屈,會哭著問他難道我不重要嗎。
現在我隻覺得慶幸。
慶幸自己終於不需要再去討要那一點點可憐的施舍了。
我把相冊隨手扔進了垃圾袋。
中午,陸淮清帶著薑昔寧回來了。
後麵還跟著幫忙搬畫具的段祈安。
“語浠姐,真是不好意思,還要占用你的地方。”
薑昔寧穿著一身純白的連衣裙,站在門口,笑得一臉歉意。
“淮清哥哥非說你這裏空間大,我推都推不掉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指揮段祈安把那些昂貴的畫架和顏料搬進次臥。
我側過身給他們讓路。
“沒事,反正那些東西我也不怎麼用了。”
陸淮清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閃過一絲讚賞。
“你今天倒是通情達理。”
他走到我身邊,壓低聲音說。
“等寧寧忙完這段時間,我帶你去買你一直想要的那個包。”
我扯了一下嘴角,沒有說話。
段祈安搬完東西,擦了擦汗,從次臥走出來。
“語浠,這書房本來就小,你那些書堆在角落裏太礙事了,寧寧的畫架都擺不開。”
他踢了踢我剛剛打包好的紙箱,語氣有些不耐煩。
“要不你把這些廢紙賣了吧,留著也是占地方。”
那是我的專業書。
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,為升職做準備的資料。
薑昔寧趕緊拉住段祈安的袖子。
“祈安,你別這麼說,那都是語浠姐的心血。”
她轉頭看著我,眼神真誠。
“語浠姐,要不我還是把東西搬回去吧,我不能耽誤你學習。”
陸淮清臉色一沉。
“搬什麼搬,她那些試考了兩年也沒考過,放著也是落灰。”
他指著那些紙箱,對我發號施令。
“叫個收廢品的,下午全處理掉。”
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,又看了看薑昔寧委屈的表情。
突然覺得這一切滑稽得像一場鬧劇。
“不用叫收廢品的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下午自己扔掉就好。”
陸淮清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。
換作以前,我一定會據理力爭,哪怕換來他更嚴厲的指責。
“你能想通最好。”
他掩飾住眼底的意外,語氣放緩。
“寧寧要準備下個月的青年藝術家選拔,這關乎她的前途,你多體諒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我明白。”
段祈安在旁邊嗤笑了一聲。
“早這麼懂事多好,非要人把話說得那麼難聽。”
他們三個人在客廳裏討論著中午去哪裏吃飯。
仿佛我隻是這個屋子裏的一個保姆,一個透明人。
薑昔寧看著我,輕聲問。
“語浠姐,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嗎?”
“祈安說要請客吃海鮮呢。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我還要收拾屋子,你們去吧。”
陸淮清連客套的挽留都沒有。
“那我們先走了,你收拾完了把地拖一下,寧寧對灰塵過敏。”
門關上了。
屋子裏再次恢複了死寂。
我拖出兩個最大號的行李箱,推開主臥的門。
打開衣櫃,把屬於我的衣物一件件拿出來。
這裏的每一件衣服,都是我用自己的工資買的。
陸淮清從不給我買衣服,他說我的氣質不適合那些高奢品牌。
我把衣服整齊地疊好,放進行李箱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盛初棠在發小群裏發了一張照片。
一家高級海鮮餐廳裏,薑昔寧坐在陸淮清和段祈安中間,笑得像個公主。
配文。
“終於把寧寧的畫具安頓好了,吃頓大餐慶祝一下!”
沒有人提起我。
沒有人覺得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清理垃圾有什麼不對。
我點開群設置,退出了群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