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許硯禮從書房出來。
看到我做好了早餐端上桌。
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“我就說,你脾氣再大,最後還不是得乖乖給我做飯。”
他在餐桌前坐下,端起牛奶喝了一口。
“今晚有個重要的私人牌局,幾位投資圈的大佬都在。”
“你準備一下,晚上陪我一起去。”
我停下手裏切煎蛋的動作。
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你不是最討厭打牌,覺得那些都是市井氣嗎?”
許硯禮皺了皺眉,似乎對我的頂嘴很不滿。
“這叫應酬,你懂什麼?”
“這種場合能結識到的人脈,是你打一輩子麻將都接觸不到的。”
“晚上穿得體麵點,別給我丟人。”
他放下玻璃杯,拿起外套出門了。
晚上八點。
我穿著一件素雅的黑色晚禮服,挽著許硯禮的手臂,走進了這家隱秘的高級會所。
包廂門推開。
雪茄的煙霧混合著昂貴的香水味撲麵而來。
巨大的德州撲克牌桌前,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。
而坐在最中間,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。
正是蘇婉之。
她穿著一件露背的紅色短裙,在一群老男人中間如魚得水。
許硯禮看到她的瞬間,原本冷硬的麵部線條立刻柔和了下來。
他不著痕跡地抽回了被我挽著的手臂。
徑直走向蘇婉之。
“婉之,怎麼來得這麼早?”
蘇婉之立刻站起身,順其自然地挽住許硯禮。
“硯禮哥,你可算來了,王總他們合夥欺負我,我都輸了好幾把了。”
她嬌嗔地嘟著嘴。
坐在對麵的王總哈哈大笑。
“許總,你這小秘書可不簡單啊,膽子大得很,剛才那一手,連我都差點被唬住了。”
許硯禮寵溺地捏了捏蘇婉之的鼻子。
“她就是個小孩子心性,圖個好玩。”
“輸了算我的,贏了算她的。”
全場爆發出一陣起哄的笑聲。
我靜靜地站在包廂門口。
像個多餘的擺設。
沒人注意到我,連許硯禮也沒有。
直到服務生過來請我入座,許硯禮才猛地轉過頭,像剛想起來我也在場一樣。
“言沐,你坐那邊角落的位置去,別擋著大家發牌。”
他指了指最外圍的一張小圓桌。
那裏連牌桌都看不清。
我沒有動。
“我為什麼不能上桌?”
我平靜地問道。
包廂裏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許硯禮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,他壓低聲音,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音量警告我。
“你發什麼瘋?”
“這種高端牌局是你那種鄉下麻將能比的嗎?你會玩德撲嗎?”
蘇婉之適時地插話進來。
“言沐姐,德州撲克很講究心理戰和計算能力的,跟你們老家搓麻將不一樣的。”
“你要是實在想玩,等回去我教你呀。”
她笑得一臉純良,話裏話外卻全是貶低。
周圍幾個老總看我的眼神裏,多了一絲鄙夷。
“許總,尊夫人看來是個戀家的人啊,隻喜歡玩鄉下那一套。”
“哈哈哈哈......”
我看著許硯禮。
他沒有替我反駁半句,甚至跟著露出了嫌惡的表情。
“言沐,別在這裏丟人現眼,趕緊去旁邊坐著!”
我突然笑了。
我走到牌桌前,拉開一張椅子坐下。
“不會可以學。”
“怎麼,許總連這點學費都不肯給自己的合法妻子交嗎?”
我特意咬重了“合法妻子”四個字。
蘇婉之的臉色僵了一下,不甘心地看向許硯禮。
許硯禮為了在朋友麵前維持風度,隻能咬著牙同意。
“行,給她拿一萬籌碼。”
我冷笑。
一萬。
蘇婉之麵前堆著的籌碼,少說也有幾百萬。
這就是他所謂的偏愛。
牌局開始。
許硯禮全程站在蘇婉之身後,手把手教她怎麼看牌,怎麼下注。
兩人身體緊貼,姿態曖昧至極。
偶爾蘇婉之贏了一把,許硯禮會毫不避諱地摸她的頭。
而我,隻是沉默地看著手裏的牌。
第一把,我棄牌。
第二把,我依然棄牌。
直到第五把。
蘇婉之拿到了兩對,自信滿滿地推出了所有籌碼。
“硯禮哥說這把牌很大,我all in啦!”
我看著她,將麵前僅剩的一萬籌碼也推了出去。
發牌官開牌。
我翻開底牌,同花順。
瞬間絕殺全場。
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蘇婉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隨後委屈地看向許硯禮。
“硯禮哥,言沐姐是不是在針對我呀......”
許硯禮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“江言沐,你算計誰呢!”
“你故意藏拙來贏婉之的錢,你這女人的心機怎麼這麼重!”
我慢慢站起身。
看著這個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。
“牌桌上各憑本事,許總玩不起就別玩。”
我拿起外套。
“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,確實不適合我。”
說完,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。
身後傳來許硯禮氣急敗壞的怒吼。
門外,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我站在屋簷下,任由冷風吹透了單薄的禮服。
沒有一把傘,也沒有一個人追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