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末。
顧陵川在衣帽間裏換衣服。
他挑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閑西裝,裏麵搭了一件白T恤。
顯得年輕,又帶著點不經意的精英感。
“今天王總組了個局,在南山的高爾夫球場。你換件衣服,跟我一起去。”
他對著鏡子整理領口。
“我不喜歡那種場合。”我靠在門框上。
“去散散心。”他轉過身,走到我麵前,“你最近總是在家悶著,媽前天來看你,說你情緒很低落。”
他捧起我的臉,拇指輕輕撫過我的眼角。
“晚晚,我不想你變成怨婦。多出去走走,對你的心理健康有好處。”
他又在給我扣帽子了。
我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好,我去換衣服。”
南山高爾夫球場。
我們在會所休息區見到了王總,以及他身邊的幾個熟人。
顧陵川跟他們寒暄,我安靜地站在一旁。
“陵川,今天怎麼沒帶你那個得力小助手來啊?”王總吐出一口雪茄圈,笑著打趣。
顧陵川麵不改色。
“她今天有別的安排,我帶晚晚來認認人。”
王總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。
“嫂子好福氣啊,陵川可是我們圈子裏出了名的好男人。”
“王總說笑了。”我禮貌地回應。
半小時後,顧陵川他們下場打球。
我坐在遮陽傘下喝檸檬水。
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。
“蘇晚姐,你好。”
一個穿著白色網球裙,戴著遮陽帽的年輕女孩站在我麵前。
她化著精致的偽素顏妝,皮膚白皙,眼睛很大,眼尾微微下垂,自帶一種無辜感。
那張臉,赫然就是周瑩給我看過的那個網紅。
筱筱。
“顧律師說你在這裏休息,讓我過來陪陪你。”
她自顧自地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,叫來服務員,點了一杯溫牛奶。
“我不認識你。”我放下水杯。
“我是顧律師律所的新助理,林筱。”
她伸出手,笑得人畜無害。
“顧律師經常跟我提起你,說你是個特別溫柔的人。”
我沒有握她的手。
“他怎麼提起我的?”
林筱收回手,也不尷尬,理了理裙擺。
“他說,蘇晚姐是個很懂事的人。從來不查他的崗,也不鬧脾氣。他工作那麼忙,多虧了你在家把一切都打理好。”
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,眼波流轉。
“蘇晚姐,你真偉大。要是我,我肯定受不了男朋友天天不回家。”
我看著她頭頂。
那裏沒有字。
說明她在用真話挑釁我。
她確實覺得我“偉大”得可笑,也確實受不了男朋友不回家。
所以她要求顧陵川每周三雷打不動地去陪她。
“是嗎?”我語氣平靜,“做他的助理,需要了解他這麼多私人感情嗎?”
林筱掩嘴輕笑。
“蘇晚姐你別誤會。顧律師平時工作壓力大,偶爾會跟我倒倒苦水。我也就是個傾聽者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。
“聽說蘇晚姐和顧律師結婚三年了?還沒有打算要寶寶嗎?”
“這跟你有關係嗎?”
“沒關係,我就是好奇。”
林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動作極其輕柔。
“女人嘛,總要有自己的孩子,人生才算完整。不然年紀大了,老公的心早晚要飛。”
她這幾句話,句句踩在我的底線上。
但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。
遠處,顧陵川打完了一局,正朝這邊走來。
他遠遠地看到林筱坐在我身邊,腳步明顯頓了一下,隨後加快了速度。
“怎麼過來了?”
顧陵川走到我們麵前,目光在我和林筱之間掃了一個來回。
“文件送完了?”他看著林筱問。
“送完了,顧律師。”林筱站起身,語氣變得極為恭敬乖巧,“我看蘇晚姐一個人在這裏無聊,就過來陪她聊聊天。”
顧陵川頭頂浮現出一行字:
【這死丫頭怎麼跑來找晚晚了,千萬別說漏嘴。】
我看著那行字,又看了看林筱那張無辜的臉。
“林助理挺健談的。”我站起身,“不僅關心我們什麼時候生孩子,還提醒我年紀大了看不住老公。”
顧陵川臉色一沉。
他轉頭看向林筱,眼神裏帶著警告。
“林助理,你僭越了。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。”
林筱眼眶一紅,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對不起蘇晚姐,我不知道這些話會惹你不高興。我嘴笨,隻是想關心你......”
她委屈地低下頭,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。
“行了。”顧陵川打斷她,“你先回所裏吧。”
林筱咬著嘴唇,轉身跑了。
顧陵川回過頭看著我。
“晚晚,她剛出校門,不懂規矩,你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“她懂不懂規矩,你這個帶她的人最清楚,不是嗎?”
顧陵川眉頭緊鎖。
“你這叫什麼話?我就是因為看她辦事毛躁,才讓她周末加班跑個腿送文件。”
他歎了口氣,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晚晚,你最近的狀態真的很不對勁。看誰都像假想敵。”
“我已經幫你約了張醫生,明天下午,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