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大。

“蘇澤川！你裝什麼死？”林婉瑤的馬丁靴踢在防盜門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
張薇在旁邊罵罵咧咧：“媽的，這男的真給臉不要臉，瑤姐，幹脆把鎖撬了吧？”

“撬你媽，這是法治社會。”林婉瑤雖然這麼說，但語氣裏全是煩躁，

“澤川，你趕緊把驗證碼發出來，大家還是同學。你要是斷了姐妹幾個的財路，我讓你連畢業合照都拍不成！”

我站在門後，隔著一扇厚重的鐵門，冷冷地聽著她們的叫囂。

警局離我小區隻有三個路口。

五分鐘後，樓道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“幹什麼呢！都把手舉起來！”

中氣十足的嗬斥聲響起。

外麵的砸門聲戛然而止。

“警、警察阿姨......”林婉瑤囂張的氣焰瞬間萎了，聲音結巴起來。

“誰讓你們在這砸門的？身份證拿出來！”

我聽到外麵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，這才打開了門。

兩名女警站在樓道裏，林婉瑤三人被逼得靠在牆上，像三隻鵪鶉。

“是你報的警？”年長的警察轉頭看我。

“是我。”我指著林婉瑤，

“她們逼我要網貸平台的驗證碼，企圖盜用我的身份信息進行貸款，我不給，她們就上門威脅。”

林婉瑤急了，跳著腳喊：“警察阿姨，你別聽他胡說！我們就是同學，來找他玩的！那什麼網貸，就是個遊戲！”

“遊戲？”我把手機裏截好的幾十條網貸短信、班級群裏的聊天記錄，以及剛才林婉瑤砸門的錄音，直接亮到警察麵前。

警察掃了幾眼屏幕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
“涉嫌侵犯公民個人信息，還敢上門滋事。帶走！”

林婉瑤三人被押上警車的時候，小區裏不少人探頭出來看熱鬧。

林婉瑤死死盯著我，眼神裏沒有一點悔意，全是怨毒。

到了派出所，做筆錄，調解。

因為沒有造成實質性的財產損失，而且強行砸門沒有成功，

警察隻能對她們進行嚴厲的批評教育，並強製她們當著警察的麵，在各個平台上注銷了與我相關的聯係人信息。

“你們這些學生，簡直胡鬧！”警察拍著桌子，

“網貸是能隨便碰的嗎？不用還？你們真當天下有免費的午餐？等出了事，哭都來不及！”

林婉瑤低著頭，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，但我看到她藏在陰影裏的嘴角撇了撇。

她根本沒聽進去。

走出派出所大門，張薇和李彤已經提前溜了。

林婉瑤站在台階下，點了根煙，深吸了一口，吐著煙圈看我。

“蘇澤川，你真行。報警抓自己同學，你這輩子算是走到頭了。”

我站在台階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
“我的輩子長得很。倒是你，林婉瑤，你欠平台的錢，最好祈禱他們真的是做慈善的。”

林婉瑤冷笑一聲。

“你懂個屁。鐘宇峰說了，隻要大家抱團，法不責眾，平台能拿我們幾十號人怎麼樣？”

她把煙頭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滅，朝我走近了一步，壓低聲音。

“而且，你以為你今天把這事撇清了就沒事了？”

“我告訴你，你今天斷了大家的財路，全班都不會放過你。”

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，在我麵前晃了晃。

我瞳孔猛地一縮。

那是我的身份證。

“你什麼時候拿的？”我伸手去搶。

她猛地後退一步，把身份證塞進外套內兜，笑得極其下作。

“剛剛在警局做筆錄，你放在桌上，我順手幫你收著了。”

“蘇澤川，沒有驗證碼沒關係，鐘宇峰有辦法直接繞過驗證碼，隻要掃個臉就行。”

“你今天讓我丟了這麼大臉，這五十萬的額度，你不背也得背。”

話音剛落，派出所旁邊的巷子裏，突然衝出來五六個女生。

都是我們班的。

還有鐘宇峰。

她們顯然是林婉瑤叫來蹲守的。

“把他拽進巷子！”林婉瑤低喝一聲。

幾個人瞬間圍上來，張薇死死扣住我的肩膀，李彤反剪住我的雙手。

她們竟然真的敢在派出所旁邊的死角動手。

“你們瘋了？這裏是派出所門口！”我劇烈掙紮，腳跟在地上死死抵住。

鐘宇峰冷笑著走過來，手裏拿著已經打開前置攝像頭的手機。

“派出所怎麼了？同學之間打鬧，警察管得著嗎？”

“蘇澤川，你今天必須給我把這個臉掃了！不然大家都別想提額！”

強光懟在我的臉上。

“把他頭抬起來！睜眼！”林婉瑤在一旁指揮。

張薇用力揪住我的頭發，強迫我仰起頭。

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
我緊緊閉著眼睛，咬緊牙關，哪怕脖子被勒得發不出聲音，也絕不妥協。

“媽的，不睜眼是吧？”鐘宇峰急了，伸手就想扒我的眼皮。

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瞬間。

巷子口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。

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，幾乎是擦著牆皮，粗暴地橫停在巷子口，直接堵死了所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