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我正在廚房給我媽切水果。

手機屏幕突然亮了。

是一條短信。

【閃電快借】尊敬的蘇澤川先生，您的好友“林*”已將您設置為緊急聯係人。

如果該用戶發生逾期，平台將有權與您聯係協助處理。退訂回T。

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一秒，沒有回複，直接截圖。

緊接著，第二條、第三條短信彈了出來。

【金桔貸】尊敬的蘇澤川先生，您的好友“鐘*”已申請聯合借款，您作為連帶保證人......

【急速花】驗證碼：589211。您正在進行聯合借款人身份認證，請勿將驗證碼泄露給他人。

在短短十分鐘內，我收到了十七條類似短信。

各種亂七八糟的平台，各種名目的擔保、聯係人、聯合借款。

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
他們昨天晚上在KTV，不僅把錢揮霍了一空，還找到了提額的新路子。

全班三十多個人，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餓狼，把我這個唯一的“白戶”當成了提款密碼。

我把刀放下，擦幹手，拿起手機撥通了林婉瑤的電話。

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背景音是一陣嘈雜的台球碰撞聲。

“喂，澤川啊。”林婉瑤的聲音透著一種宿醉後的慵懶和不耐。

“你填了我的名字。”

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。

“啊？你說那個啊。”林婉瑤打了個哈欠，“就借用一下你的名字，又不用你還。”

“鐘宇峰說這叫‘防催收分流’，多填幾個優質聯係人，催收就不知道該找誰了。”

“澤川，我今天下午還要請幾個姐妹去打劇本殺，額度不夠了。你手機上是不是有個驗證碼？發我一下。”

她用一種極其理所當然的語氣，要求我把能把自己釘死在火坑裏的密碼交出去。

“林婉瑤，我昨天說得很清楚。”

“不要用我的信息。”

林婉瑤在電話那頭咂了下嘴。

“你有完沒完？不就一個驗證碼嗎？我昨天請大家玩花了三萬多，現在急用錢。”

“你連這點忙都不幫？還是不是青梅竹馬了？”

我點開通話錄音。

“我再問最後一遍，你是不是未經我允許，把我的信息填進了網貸平台？”

林婉瑤火了。

“是是是！我填了！怎麼著吧？”

“我告訴你蘇澤川，全班都填了！鐘宇峰把你的號碼發在群裏，大家都填了！”

“你要是敢壞大家的好事，你以後就別想在這個班混下去！”

她囂張的聲音在廚房裏回蕩。

我掛斷了電話。

保存錄音。

隨後，我打開了那個被我屏蔽的班級群。

果然，群裏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。

張薇：“蘇澤川的號碼真好用，我填了他做聯係人，額度直接漲了兩千。”

鐘宇峰：“那必須的。他那種乖乖男，平台最喜歡了。”

李彤：“可是那個聯合借款人需要驗證碼啊，他不給怎麼辦？”

林婉瑤在群裏冒泡：“放心，我搞定。他就是軸，嚇唬兩句就老實了。”

我看著屏幕，把這些聊天記錄一頁一頁截屏。

接著，我在群裏發了自昨天下午以來的第一條消息。

“林婉瑤，鐘宇峰，張薇，李彤。”

我一一點名。

“限你們在半小時內，去平台撤銷我的所有關聯信息。”

“否則，我立刻報警。”

發完這句，我把手機往吧台上一扣。

群裏安靜了整整兩分鐘。

然後，像是沸水滴進了熱油，徹底炸開了。

張薇：“報警？你嚇唬誰呢？”

鐘宇峰：“哎喲我好怕啊。警察阿姨管天管地，還管別人填緊急聯係人？”

李彤：“蘇澤川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大家帶你發財，你還真把自己當執法人員了？”

林婉瑤直接在群裏發了條語音，聲音大得刺耳。

“蘇澤川你瘋了吧？你報個屁的警！你受什麼損失了？不就是收到幾條短信嗎？”

“你現在立刻把驗證碼發群裏，不然姑奶奶現在就去你家找你！”

我看著不斷滾動的屏幕。

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觸碰了什麼紅線。

或者說，在貪婪麵前，法律對他們來說隻是一張廢紙。

他們篤定我不敢把事情鬧大，篤定我隻是個好欺負的書呆子。

門鈴突然響了。

我走到玄關，從貓眼裏看出去。

林婉瑤站在門外，身邊還跟著張薇和李彤。

三個人滿臉戾氣，張薇手裏甚至還拿著半截沒抽完的細支香煙。

“蘇澤川！開門！”

林婉瑤用力拍打著防盜門，聲音大得連樓道裏的聲控燈都亮了。

“把驗證碼交出來！別逼我硬闖啊！”

我看著門外那幾張扭曲的臉，拿起手機，按下了110。

“喂，你好。”

我的聲音異常冷靜，在空蕩的客廳裏格外清晰。

“我遇到入室搶劫未遂和敲詐勒索。”

“地點是長樂路幸福小區3棟402。”

“對方有三個人，正在強行破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