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全家出了名的躺平廢物。
方圓十裏的外賣小哥都知道我家門口有個外賣傳送機,隻因我懶得起身開門。
我懷疑過自己是樹懶投胎,但沒想到自己不是爸媽親生的。
真千金五歲被保姆拐走,輾轉三個省,最後在罪犯窩點找到。
帶回來那晚,我媽靠近她,她立馬蹲下來雙手抱頭。
心理醫生說妹妹開啟了自動防禦,每個人的情緒在她腦子裏像警報一樣響。
爸媽紅著眼圈讓我離她遠點。
我巴不得能繼續躺平,連夜搬到最偏僻的東院。
奇怪的是,我去廚房拿薯片,妹妹跟著我到廚房門口。
我躺在花園吊椅上睡午覺,她搬個小板凳盯著我。
一天夜裏,我迷迷糊糊摸回房間,卻發現妹妹縮在我床上。
我懶得動,直接躺地板上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早,爸媽衝進我房間,臉色發白。
我爸聲音發抖:"她回來後沒睡過完整的覺,你下藥了?"
媽媽蹲在門口哭了半宿,問妹妹為什麼隻肯待在我身邊。
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,又指了指我,說了回來後的第一句話:
"姐姐腦子裏什麼都沒有,很安靜,很舒服。"
......
“柚寧,楚楚剛回來,受不了任何刺激。”
“你暫時別出現在她麵前。”
我媽林婉紅著眼圈,死死盯著我。
我打了個哈欠。
視線越過她,看向縮在沙發角落裏的女孩。
蘇楚楚,我被拐走十五年的親妹妹。
她渾身發抖,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。
像一隻隨時會被碾死的螞蟻。
心理醫生推了推眼鏡,壓低聲音解釋。
“蘇先生,蘇太太。”
“楚楚在極度惡劣的環境下長大,開啟了嚴重的心理防禦機製。”
“她對周圍人的情緒極度敏感。”
“隻要有人靠近,他們哪怕隻有一絲負麵情緒,在她腦子裏都會像防空警報一樣尖銳。”
林婉立刻捂住嘴,眼淚掉了下來。
蘇正海臉色鐵青,心疼地看著角落裏的親生女兒。
站在一旁的白薇遞上紙巾。
她是當年拐走楚楚的保姆的女兒。
保姆入獄後,我爸媽為了彰顯大度,也為了給自己積德,把她留在蘇家當養女。
白薇紅著眼睛,聲音輕柔。
“爸,媽,妹妹太可憐了。”
“以後我們一定要加倍對她好。”
角落裏的楚楚突然發出一聲尖叫。
她往沙發縫隙裏又縮了縮,死死捂住耳朵。
白薇立刻倒退一步,滿臉委屈。
“妹妹是不是不喜歡我?”
“我隻是太心疼她了。”
我看了白薇一眼。
這演技,不去橫店當群演都屈才。
明明心裏嫉妒得要死,嘴上還能說出心疼。
難怪楚楚腦子裏的警報會響。
林婉轉過頭,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。
“柚寧,聽見醫生的話了嗎?”
“楚楚現在經不起任何折騰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裏可能會不平衡。”
“畢竟她才是我們蘇家的真千金,而你占了她十五年的位置。”
“但你絕不能對她有任何惡意,更不能嫉妒她!”
我揉了揉眼睛。
“我嫉妒她什麼?”
“嫉妒她十五年沒睡過軟床?”
“還是嫉妒她不用上班還能名正言順不洗頭?”
客廳瞬間死寂。
林婉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蘇柚寧,你這是什麼態度!”
“你妹妹吃了那麼多苦,你連最基本的同情心都沒有嗎?”
白薇趕緊拉住林婉的胳膊。
“媽,您別怪姐姐。”
“姐姐平時就自由散漫慣了,她可能隻是還沒適應妹妹的存在。”
蘇正海冷著臉走過來。
“柚寧,這半個月你先別在主宅待著了。”
“你去東院住。”
“沒有我的允許,不要靠近主宅,更不要靠近楚楚。”
東院。
蘇家最偏僻的角落。
平時連隻流浪狗都懶得去那邊晃悠。
但我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包吃包住不用打卡?”
蘇正海愣了一下。
“你在胡說什麼?”
我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。
“行,我現在就搬。”
“不過有個條件。”
林婉冷笑一聲。
“狐狸尾巴露出來了?”
“說吧,你要多少錢才肯安分?”
我指了指樓上。
“我要帶走我房間那張乳膠床墊。”
“那是我的命。”
蘇正海的表情僵在臉上。
白薇也愣住了。
他們似乎準備了一肚子的反擊台詞,結果被我一句床墊全堵了回去。
我沒管他們,直接轉身上樓。
十分鐘後。
我指揮著兩個保鏢,把那張兩米乘兩米的頂級乳膠床墊扛了下來。
路過客廳時,林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連件衣服都不帶,就帶個床墊?”
我點點頭。
“衣服可以不換,覺不能不睡。”
“媽,東院的網線沒拔吧?”
林婉氣結。
“滾去東院!”
“別讓我看見你!”
我痛快地答應了一聲。
跟著床墊往外走。
快走到門口時,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蘇楚楚依然縮在角落裏。
但她放下了捂著耳朵的手,睜開眼睛,正定定地看著我。
她的眼神裏沒有恐懼。
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好奇。
我衝她揮了揮手。
“早點睡。”
“熬夜容易脫發。”
楚楚眨了眨眼。
林婉立刻像護犢子的老母雞一樣衝過去,擋在楚楚麵前。
“你還敢威脅她!”
我歎了口氣。
溝通成本太高。
我轉身走出大門。
今晚的月色真不錯。
適合躺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