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東院是個好地方。
遠離主宅的喧囂,沒有林婉的嘮叨,也沒有蘇正海的黑臉。
最關鍵的是,沒有白薇那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綠茶味。
我花了一上午的時間,把東院的客廳改造成了終極躺平基地。
正中央是我的乳膠床墊。
左邊是零食櫃,右邊是小冰箱。
頭頂還掛著一個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平板支架。
我舒舒服服地躺下,打開了一部冗長的紀錄片。
這才是人過的日子。
可惜,好日子總是短暫的。
下午三點,肚子餓了。
我習慣性地按下床頭的電鈕,準備讓門外的外賣傳送機把剛點的炸雞送進來。
按了三下。
傳送機毫無動靜。
我翻了個身,拿起手機查看監控。
監控畫麵裏。
白薇正站在東院的牆外,手裏拿著一把大剪刀。
她滿臉得意地剪斷了傳送機的外接電源線。
嘴裏還念念有詞。
“讓你裝清高。”
“看你餓死在裏麵誰管你。”
我看著屏幕,歎了口氣。
破壞私人財產,按理說該報警。
但我現在連坐起來報警的力氣都沒有。
我直接打開外賣軟件。
加了五百塊錢小費。
在備注裏寫下一行字。
“帶上大疆無人機,空投到東院天井,錢貨兩清。”
半小時後。
一陣微弱的嗡嗡聲在東院上方響起。
我按下手裏的遙控器。
天井的玻璃天窗緩緩打開。
一個紅色的外賣袋精準地落在了我的床墊旁邊。
我伸出手,撈過外賣袋。
炸雞還是熱的。
我咬了一口,打開手機監控回放。
白薇還躲在牆角,等著看我氣急敗壞地跑出來接外賣。
結果她隻看到一架無人機瀟灑離去的背影。
她氣得狠狠踹了一腳牆,結果崴了腳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我喝了一口冰可樂,打了個嗝。
跟傻子置氣,影響消化。
晚上十點。
主宅那邊又鬧了起來。
隱約能聽到林婉的哭聲,還有蘇正海壓抑的怒吼。
估計是白薇又在作妖,刺激到了楚楚。
我戴上降噪耳機,翻了個身準備睡覺。
到了半夜,突然覺得口渴。
小冰箱裏的快樂水喝完了。
我隻能不情不願地爬起來,披上外套,去主宅的廚房找水喝。
主宅靜悄悄的。
走廊裏的聲控燈都熄著。
我摸黑走進廚房,打開冰箱門。
借著冰箱裏的冷光,我拿了一罐蘇打水,順手又摸了一包原味薯片。
剛轉過身。
我嚇得差點把蘇打水扔出去。
廚房門邊,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人。
蘇楚楚。
她穿著寬大的睡衣,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臉色蒼白,像個遊魂。
我看著她。
她看著我。
“你夢遊?”我問。
楚楚沒說話,隻是盯著我手裏的薯片。
我撕開包裝袋,遞過去。
“吃嗎?”
她沒有動。
眼神卻緊緊盯著我的臉。
像是在極力辨認什麼東西。
我懶得跟她大眼瞪小眼。
直接往嘴裏塞了一片薯片。
哢嚓。
聲音在寂靜的廚房裏格外清脆。
楚楚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但她沒有像昨晚那樣捂住耳朵蹲下。
反而慢慢地,一步一步地朝我走過來。
她走到我麵前,距離不到半米。
然後,她伸出手,指了指我的腦袋。
我往後仰了仰。
“幹嘛?”
“想開我瓢?”
楚楚搖搖頭。
她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。
就在這時,廚房的燈突然被人猛地按亮。
刺眼的光線瞬間填滿整個空間。
“蘇柚寧!”
林婉尖銳的聲音在門口炸響。
她連鞋都沒穿,頭發淩亂,滿眼驚恐地衝過來。
一把將楚楚拽到身後。
“你大半夜不睡覺,跑到廚房來幹什麼!”
“你手裏拿的什麼!”
“你想對楚楚做什麼!”
我看了看手裏的原味薯片。
“怎麼?”
“這薯片是國家機密,看一眼就要判刑?”
林婉氣得臉色發白。
“你少給我轉移話題!”
“我警告過你離她遠點!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她搶了你的位置,所以想半夜來恐嚇她?”
蘇正海和白薇也趕了過來。
白薇立刻上前扶住林婉,眼神卻得意地瞥向我。
“姐姐,你就算心裏有氣,也不能拿妹妹出氣啊。”
“她本來就睡不好,你這樣會嚇死她的。”
我看著這整齊劃一的腦補一家人。
懶得解釋。
“隨便你們怎麼想。”
我拿著蘇打水和薯片,轉身就走。
“明天記得把薯片補貨。”
“原味的快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