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七點,我來到了裴鐘和柳如霜的家。
還沒進門,就聽到裏麵傳來陣陣歡聲笑語。
推開門,客廳裏擺著一張大圓桌。
高曼珠一家,還有幾個親戚圍坐在桌邊。
皓皓正坐在柳如霜的腿上,被塞了一嘴的巧克力。
看到我進來,皓皓眼睛一亮。
“爸爸!”
他想跑過來,卻被柳如霜緊緊摟在懷裏。
“皓皓乖,在這兒陪奶奶玩,你爸今天有正事要說。”
柳如霜笑眯眯地看著我,眼神裏卻透著警告。
裴鐘坐在主位上,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。
“南澤來了,坐吧。”
我沒有坐,直接走到柳如霜麵前。
“把皓皓還給我。”
高曼珠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口了。
“南澤,你這叫什麼話。”
“舅媽疼孫子,接來住幾天怎麼了。你別總是神經兮兮的。”
“我聽說你今天去查當年海月山莊的事了?”
她站起身,走到我身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是不是非要查出點什麼惡心事,把大家的麵子都撕破才開心。”
“景曜哥在國外好好的,你瞎折騰什麼。”
我轉頭看向高曼珠。
“你也是幫凶,對吧。”
高曼珠臉色一僵。
“你胡說什麼!”
我不再理她,看著主位上的裴鐘。
下午的時候,我找借口去了趟社區居委會。
借口補辦證明,查了一下當年社區的舊檔。
2004年,裴鐘因為賭博,欠了地下賭場三十萬的高利貸。
討債的人每天堵在樓下,家裏的玻璃都被砸爛了好幾次。
可是,就在哥哥失蹤的第二天。
那些討債的人突然全都不見了。
裴鐘不僅還清了所有債務,還買了一輛新摩托車。
那三十萬,是賣掉哥哥的錢。
我把手伸進包裏,握住了那份複印的債務清償證明。
還有那幾張偽造的明信片。
“南澤啊,你別鬧了。”
柳如霜假惺惺地抹了一把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。
“我知道你氣我們偏心你哥哥。”
“可他從小就懂事,哪像你,隻會給我們惹麻煩。”
“你哥哥那是命好,遇上了貴人。”
“你就安分守己地過你的日子不行嗎。”
她的每一句話,都在我的神經上瘋狂跳舞。
到了這個時候,她居然還在演戲。
把賣兒子說成是偏心,把推入火坑說成是遇上貴人。
“命好?”
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遇見你們這樣的父母,是他這輩子最慘的命。”
包廂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親戚們麵麵相覷,高曼珠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“你這個白眼狼,敢這麼咒舅媽。”
“我看你真該去精神科看看腦子了。”
裴鐘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碗碟嘩啦作響。
“南澤,我給你臉了是不是!”
“今晚你要是再發瘋,以後別想再見皓皓。”
他用最卑鄙的手段拿捏著我。
以為我會像過去二十年那樣,隻能咽下委屈,低頭認錯。
他以為他能隻手遮天,把所有的罪惡都掩埋在歲月的長河裏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鬆開了緊握著包帶的手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然後,我當著所有人的麵,慢慢拉開了包的拉鏈。
“你們不是想知道,我查到了什麼嗎。”
我一把將包裏的東西全數甩在飯桌上。
厚厚的一遝文件,帶著複仇的決絕,散落在殘羹冷炙之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