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靠在洗手間冰冷的瓷磚上。
顫抖著手,從西裝內袋裏摸出那個沒有任何標簽的白色小藥瓶。
醫生囑咐過,一旦發作必須立刻服藥。
我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。
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裏。
隔間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。
是蘇星晨。
他眼睛還是紅的,手裏拿著補水噴霧。
看到我手裏的藥瓶,他愣了一下。
“先生,您在吃什麼呀?”
我飛快地把藥片塞進嘴裏,想要咽下去。
但胃部一陣劇烈痙攣。
我捂著嘴,猛地咳嗽起來。
藥片掉在了地上。
蘇星晨驚呼一聲。
“哎呀,先生,您怎麼亂吃東西啊。”
他蹲下身,竟然直接把我手邊那個白色的藥瓶拿了過去。
“這上麵連名字都沒有,肯定是三無產品!”
“沈總說過,不能讓您亂吃來路不明的保健品。”
他說著,轉身走向洗手池。
直接將瓶子裏的藥,全部倒進了下水道。
水流一衝。
那些能救我命的藥片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你幹什麼!”
我猛地衝過去,一把推開他。
蘇星晨“啊”了一聲,跌坐在地上。
手肘磕在洗手台的邊緣。
瞬間紅了一片。
“先生,我隻是好心......”
他捂著手臂,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。
恰好在這時,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。
沈清姝大步走了進來。
顯然是聽到了裏麵的動靜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蘇星晨,和站在旁邊喘著粗氣的我。
“陸瑾川,你在幹什麼!”
沈清姝的聲音裏帶著罕見的怒意。
她幾步上前,將蘇星晨扶了起來。
蘇星晨順勢靠在她懷裏。
“沈總,您別怪先生,是我多事,把先生的保健品倒掉了......”
“可是那藥連包裝都沒有,我怕先生吃壞了身體......”
沈清姝低頭看著蘇星晨紅腫的手肘。
臉色徹底陰沉下來。
“陸瑾川,我早就警告過你,不要把心思放在這些無聊的算計上。”
她冷冷地盯著我。
“星晨為了你的健康著想,你卻動手打人。你的教養呢?”
我死死捂著痙攣的胃部。
痛得連腰都直不起來。
“那是......我的藥......”
我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聲音顫抖。
“給我叫......李醫生......”
沈清姝冷笑一聲。
“又在裝病?”
她走近兩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以前為了逼我回家,你裝過頭疼、心絞痛。現在又換成胃痛了?”
“陸瑾川,你的戲碼越來越拙劣了。”
我痛得眼前發黑。
伸手想要抓住她的套裝下擺。
“清姝......我真的好痛......”
她嫌惡地後退了一步。
避開了我的手。
“收起你這副博取同情的做派。我最惡心你這種毫無底線的糾纏。”
她轉頭看向蘇星晨。
語氣瞬間變得溫和。
“手腕怎麼腫了?我讓李醫生過來給你看看。”
她拿出手機,撥通了沈家私人醫生的電話。
“李醫生,馬上到洲際酒店頂層來,帶上跌打損傷的藥。”
掛斷電話,她扶著蘇星晨往外走。
臨出門前,她停下腳步,背對著我說道。
“陸瑾川,等你想清楚怎麼向星晨道歉,再滾出來。”
洗手間的門被重重關上。
我一個人倒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痛得縮成了一團。
沒有藥。
沒有醫生。
隻有絕望像潮水一樣,將我徹底淹沒。
我在地磚上躺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直到胃部的劇痛慢慢變成麻木。
我才撐著洗手台,勉強站了起來。
鏡子裏的男人。
臉色慘白,眼神空洞,像個不哭不笑的幽魂。
我用冷水洗了把臉。
走出洗手間。
宴會已經散場了。
偌大的酒店大堂裏,空空蕩蕩。
沈清姝沒有等我。
她帶著蘇星晨,坐著她的專屬邁巴赫離開了。
我一個人走在深夜的街頭。
寒風刺骨。
卻比不上我心裏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