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前的單身夜,未婚夫的朋友們非要玩“蒙眼識新娘”。
四個女孩站成一排,讓陳淩樾蒙著眼僅憑觸覺和氣味認出我。
他從第一個走到最後一個。
突然,他一把將站在我旁邊的女兄弟摟進懷裏,低頭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這個是我的老婆。”
眾人起哄大笑:
“你連自己老婆都能認錯?這可是昕姐!”
陳淩樾摘下眼罩,看著懷裏的宋昕怡,卻並沒有鬆手。
他甚至笑得一臉懷念:
“不能怪我啊,誰讓昕昕今天噴了檸檬草味的香水。”
那是他初戀最喜歡的味道,而我從來隻用木質香。
宋昕怡紅著臉捶他的胸口:
“討厭,都快結婚了還惦記著別人!”
陳淩樾順勢捏了捏她的臉:
“這不是還沒結嗎?芩杳最懂事,不會計較的。”
說完,他看向我,語氣理所當然:
“是吧,芩杳?一個遊戲而已,你平時最大度了。”
是啊,我最大度。
大度到五年的陪伴,抵不過別人身上一抹相似的香水味。
我看著兩人還緊緊交握的手,釋然地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,幸好還沒結。”
......
“這就對了嘛,嫂子還是這麼通情達理,不然今晚這酒喝得可就不痛快了。”
項驚梧在一旁敲了敲酒杯,順勢把話題岔開。
眾人跟著附和,包廂裏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。
陳淩樾終於鬆開了宋昕怡的手,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。
他身上那股檸檬草的香氣飄過來,混雜著煙草味,刺得我鼻尖發酸。
我沒有躲,順從地任他摟著。
他低頭看了我一眼,似乎對我的平靜很滿意,手上又加了點力道。
“走吧,時間不早了,送你們回家。”
到了地下車庫,夜風有些涼。
宋昕怡抱著胳膊,往陳淩樾身邊靠了靠。
“淩樾,我有點頭暈,項驚梧他們都不順路,我坐你的車行不行?”
陳淩樾拿出車鑰匙,按了解鎖鍵。
“行,上車吧。”
宋昕怡徑直走向副駕駛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動作自然得仿佛她才是這輛車的女主人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她伸手去調座椅的角度。
這輛車是陳淩樾去年買的。
提車那天,他特意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套了一個手工縫製的軟墊,說我腰不好,以後這個位置隻能我坐,別人誰也不給碰。
現在,宋昕怡嫌那個軟墊礙事,一把抽出來,隨手扔到了後座。
軟墊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砸在我的腿上。
我低頭看著那個軟墊,沒說話。
“芩杳,你坐後麵吧,昕怡有些醉了,坐前麵不容易暈車。”
陳淩樾拉開駕駛座的門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語氣裏沒有商量,全是理所當然的通知。
我彎腰坐進後排,把那個軟墊撿起來,放在一旁。
車子上路,車廂裏很安靜。
宋昕怡摸了摸空調出風口,打了個寒顫。
“怎麼這麼冷啊,你空調開太低了。”
陳淩樾單手打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扯下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,丟進她懷裏。
“蓋著,別感冒了。”
那件西裝原本是他出門前特意帶上的,說夜裏降溫,怕我穿得單薄會凍著。
宋昕怡把西裝裹緊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還是你衣服上的味道好聞,比那個什麼木質香強多了。”
她意有所指,透過後視鏡瞥了我一眼。
陳淩樾笑了笑,沒有接話,也沒有反駁。
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,胃裏泛起一陣細微的痙攣。
半小時後,車子停在我們的婚房樓下。
這套房子是半年前裝修好的,到處都是我親手挑選的物件。
宋昕怡跟著我們進了門,換上了一雙一次性拖鞋。
“這小區綠化太好了,一到晚上黑漆漆的,我一個人回去真有點害怕。”
她坐在沙發上,揉著太陽穴。
陳淩樾去廚房倒水,聲音從裏麵傳出來。
“那今晚就別走了,在客臥湊合一晚。”
他端著水杯出來,遞給宋昕怡,又轉頭看向我。
“芩杳,你去把客臥收拾一下,拿套幹淨的床品出來。”
我看著他手裏的水杯。
那是我上周剛買的情侶對杯,粉色的那個我現在還沒用過。
他直接倒了水給宋昕怡。
“客臥的床上放著我的陪嫁物品,還沒整理。”
我語氣平穩地陳述事實。
陳淩樾皺了皺眉,似乎覺得我在這時候提這個有些不合時宜。
“先隨便堆到櫃子裏就行了,昕怡頭疼,讓她早點休息。”
我點頭,轉身進了客臥。
把那些原本代表著喜慶和祝福的紅色物件,一件件塞進最底層的櫃子。
門外傳來宋昕怡的笑聲。
“淩樾,你這沙發真軟,比我家那個舒服多了。”
“喜歡明天我讓人給你送一套一樣的過去。”
我把櫃門關上,鋪好床鋪,走出去。
“收拾好了,早點休息。”
宋昕怡站起來,衝我甜甜一笑。
“謝謝芩杳,你真是個好嫂子。”
深夜,主臥裏。
陳淩樾洗完澡出來,帶著一身水汽躺到我身邊。
他習慣性地伸手撈我,被我借著翻身的動作避開。
他的手頓在半空,隨後收了回去。
“還在為晚上的遊戲生氣?”
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。
“昕怡就是那個大大咧咧的性格,她真沒什麼壞心思,大家都是兄弟,鬧著玩而已。”
“你平時不是挺大度的嗎,馬上要結婚了,別在這時候使小性子。”
我背對著他,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。
“我沒生氣。”
陳淩樾替我掖了掖被角,語氣鬆快下來。
“我就知道,芩杳最懂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