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色漸漸深了。
牆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了淩晨兩點。
屋子已經被沈嬌嬌和媽媽徹底打掃幹淨,看不出半點開過派對的痕跡。
那些用來氣球、彩帶,連同我逃跑時掉落在玄關的一隻拖鞋,都被顧言州冷著臉塞進了黑色的垃圾袋裏。
“時間不早了,媽,您和皓哥早點休息吧。”顧言州將垃圾袋係上死結,隨手丟在門外。
媽媽打了個哈欠,拍了拍沈嬌嬌的手背。
“嬌嬌啊,今晚多虧了你。初初這孩子脾氣倔,要是沒有你幫著出謀劃策,我們這一家子還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。”
“阿姨您快別客氣了,趕緊去睡吧。”沈嬌嬌笑得甜美。
林皓伸了個懶腰,走向客房。
“她今晚肯定是不會回來了,八成是找了個通宵營業的快餐店趴著去了。明天早上要是看到她在門口蹲著,誰也別給她開門啊,必須得讓她把檢討寫好才能進來。”
顧言州關掉客廳的主燈,隻留下一盞昏黃的壁燈。
“她沒這個膽子在外麵待太久。卡停了,藥也沒了,明天中午之前她一定會回來求饒。”
他語氣篤定,仿佛我已經是一個被他徹底馴服的玩物。
沈嬌嬌走到沙發旁,拎起自己的包。
“言州,那我也先回去了。初初要是回來了,你記得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。我真的很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麵出什麼事。”
“她能出什麼事?”顧言州冷哼一聲,幫沈嬌嬌拉開大門,“去路邊攔車不安全,我送你下去吧。”
就在顧言州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。
一陣尖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客廳的寂靜。
是顧言州的手機。
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。
顧言州皺了皺眉,停住腳步,接通了電話。
“喂,哪位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嚴肅的男聲。
即便沒有開免提,在寂靜的深夜裏,那聲音依舊清晰地傳到了客廳每一個人的耳朵裏。
“請問是顧言州先生嗎?”
“我是。你哪位?”顧言州語氣有些不耐煩。
“這裏是市公安局沿河路派出所。”
顧言州的表情微微一凝,隨即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沈嬌嬌,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林初讓你打的?她現在連找警察演戲這招都用上了?你告訴她,再不滾回來,這輩子都別想進這個家門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緊接著,那個聲音用一種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,宣讀了最後的判決。
“你們是林初的家屬嗎?她墜樓了。”
“請立刻來市醫院搶救室。”
“她已經確認死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