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景珩在馬車裏冷笑了一聲。
“好。”
“你既然覺得侯府的暗衛護不住你。”
“孤成全你。”
他挑開窗簾,對著虛空打了個手勢。
“保護太子妃的暗衛,全部撤走。”
“沒有孤的命令,誰也不許靠近她的院子。”
那一刻。
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。
通體生寒。
他把我的求助當成了爭風吃醋的把戲。
他用撤走暗衛的方式。
來懲罰我的“不聽話”。
現實的前廳裏。
父親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他轉頭看向長兄。
“瑾之,你去後院看看。”
“這丫頭到底在搞什麼名堂。”
長兄有些不情願地站起身。
他整理了一下長袍的下擺。
“罷了。”
“到底是不省心。”
“我去把她拎出來,按著她給殿下和爹爹認錯。”
長兄提著一盞氣死風燈。
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前廳。
我輕飄飄地跟在他身後。
夜晚的風有些涼。
吹得長兄手裏的燈籠搖晃不定。
“真是一刻都不讓人安生。”
長兄一邊走一邊低聲抱怨。
“穿上太子妃的嫁衣就真當自己是主子了。”
“若不是若瑤替她求情,爹爹早就把她關進柴房了。”
穿過月亮門。
就是我住的偏院。
院子裏靜悄悄的。
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。
連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長兄冷哼了一聲。
“裝神弄鬼。”
他走到我的主屋門前。
抬手推門。
門沒有反鎖。
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撲麵而來。
長兄的動作猛地頓住了。
他皺了皺眉。
舉起手裏的燈籠往裏照去。
昏暗的燭光下。
滿地都是幹涸發黑的血跡。
從窗台一直拖曳到床榻邊。
長兄的呼吸稍微停滯了一瞬。
“陳桑!”
他厲聲喝道。
“你又在玩什麼把戲?”
“弄些雞血鴨血灑在地上,就以為能騙過我們嗎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屋子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長兄咬了咬牙。
大步走到床榻前。
他一把掀開了大紅色的床帳。
我也跟著飄了過去。
低頭看著床榻上的自己。
我穿著那套繁複華麗的大紅嫁衣。
那是蕭景珩親自派人送來的。
此時。
那嫁衣的胸口處,被鮮血浸透成了暗黑色。
我的雙手交疊在腹部。
臉色慘白如紙。
雙眼緊閉。
一根通體雪白的玉簪,深深地紮在我的心口。
那是爹爹唯一送過我的及笄禮。
長兄站在床邊。
他看著我。
臉上的憤怒還沒有完全褪去。
“陳桑,起來。”
他伸出腳,踢了踢床沿。
“別裝死了。”
“殿下還在前廳等你。”
我依然一動不動。
長兄似乎有些失去耐心了。
他彎下腰。
伸手去抓我的肩膀。
“我叫你......”
他的手碰到了我的肌膚。
聲音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