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沙漏裏的沙子一點點流逝。
前廳裏的氣氛逐漸變得有些沉悶。
父親端起茶杯。
發現茶水早就涼透了。
他皺著眉將杯子推開。
“去換壺熱的來。”
丫鬟戰戰兢兢地捧著茶盤退下。
陳若瑤站起身。
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。
“爹爹,殿下,夜深了。”
“姐姐一個人在後院,隻怕是真的嚇壞了。”
“不如若瑤去看看她吧。”
“若是她氣不過,打我罵我都成。”
她表現得這般善解人意。
愈發襯托出那個在後院“賭氣”的我是多麼不懂事。
蕭景珩伸手攔住了她。
“你去做什麼。”
“上趕著去受她的冷臉嗎。”
蕭景珩的麵容隱在燭火的陰影裏。
顯得格外冷酷。
“孤今夜就在這坐著。”
“孤倒要看看,她能拿喬到什麼時候。”
“不吃點苦頭,她就不懂得怎麼坐穩太子妃之位。”
我看著蕭景珩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。
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他總是這樣。
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來掌控我。
他以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我的恩賜。
可他根本不知道。
他親手掐斷了我最後的生路。
就在今天白天。
我無意中在陳若瑤的梳妝台下,撿到了一枚特製的黑鐵令牌。
上麵刻著一個“煞”字。
我雖然在鄉野長大。
但也聽說過京城地下那個拿錢辦事的殺手組織——煞閣。
結合這幾天陳若瑤總在爹爹麵前旁敲側擊地提什麼“曆練”。
我立刻明白了她想幹什麼。
她根本不是要安排什麼家丁來嚇唬我。
她是真的買了殺手。
要在大婚前夜要我的命。
我拿著那枚令牌。
一路狂奔出侯府。
在東宮的角門外等了整整兩個時辰。
才等到蕭景珩的馬車。
我衝上去攔住他的馬車。
“殿下!”
我將那枚黑鐵令牌舉到他麵前。
“陳若瑤要殺我。”
“她買通了煞閣的死士,今晚就會動手。”
“求殿下加派人手保護我。”
蕭景珩掀開卷簾。
他皺眉看著我跑散的頭發和滿頭的汗水。
“陳桑,你是不是瘋了?”
“若瑤不過是提議用幾個護院扮作毛賊,試探試探你的膽量。”
“你居然拿著這種不知從哪弄來的破牌子,跑來誣陷她買凶殺人?”
他不耐地將那塊令牌掃落在地。
“我沒有誣陷她!”
我撲過去抓住他的車轅。
“殿下,你信我一次。”
“她真的要殺我,我看到了她桌上的交易契書!”
蕭景珩冷冷地盯著我。
“夠了。”
“你到底要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。”
“你不過是嫉妒若瑤比你得人心,比你懂規矩。”
“這般拈酸吃醋,簡直不可理喻。”
他拂下我的手。
轉頭對車夫吩咐了一句“回宮”。
馬車緩緩啟動。
我不死心地追在後麵。
“蕭景珩!”
“你若是撤走我身邊的人,我今晚真的會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