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晚晚,你把那個露營的訂金轉給我,我統一收。"
沈嶼白發來消息的時候,我正在整理衣櫃。
冬天的衣服太多,兩個行李箱塞不下,隻能挑最必要的帶走。
"多少?"
"四百五,場地加燒烤套餐。"
"我不去,為什麼要交?"
"你不是幫忙訂的嗎?訂金從你卡上扣的。"
是,我訂的。
用的我的卡,因為那個平台隻有我注冊過。
"那你們把四個人的份子轉給我就行,我去退我那份。"
"退什麼退,萬一你臨時想去了呢?而且退了要扣手續費,不劃算。"
"我確定不去。"
"哎呀,四百五又不多,就當請大家了唄。你以前不也經常請嗎?"
以前。
以前我請他們吃飯,請他們看電影,幫他們跑腿,給他們拍照。
因為我覺得,我多付出一點,他們就會多在乎我一點。
但三年了,我付出得越多,他們越覺得理所應當。
"把你們四個人的份額轉給我,我隻退我自己那份。"
沈嶼白半天沒回。
過了二十分鐘,賀臨川打來電話。
"鹿晚,怎麼了?嶼白說你因為錢的事不高興了?"
"我沒有不高興,我隻是不去。"
"以前你不是都不計較這些嗎?怎麼突然這麼......"
他沒說完後半句,但我聽得出來他想說什麼。
小氣。
"那是以前。"
"行吧行吧,我讓他們轉給你。你真不去了?淼淼說特別想讓你去,說上次在山上你烤的玉米特別好吃。"
淼淼想讓我去。
因為她想吃我烤的玉米。
"不去了,你們玩得開心。"
掛了電話,我繼續收拾行李。
床頭櫃抽屜裏有一個盒子,打開,是周靳三年來送我的所有禮物。
一個鑰匙扣,兩個發圈,一張明信片。
三年。
加起來不到一百塊錢。
我把盒子放進了最底層的抽屜裏,沒打算帶走。
晚上八點,周靳來了我的公寓。
"聽說你跟嶼白鬧別扭了?"
"沒有。"
"他說你為了四百塊錢的事較真。"
"我隻是不去露營,退了我自己的份額。"
"行,那你不去就不去。"
他坐在沙發上,翻了兩下手機,突然抬頭看我。
"對了,淼淼說她最近身體不太好,我打算這周多陪陪她,去醫院複查一下。你不介意吧?"
陪她去醫院。
"你們關係什麼時候好到你陪她去醫院了?"
"她在這邊沒什麼親人,嶼白和臨川那天有事。我順道的。"
順道。
去年我發燒三十九度五,給他打電話,他說在加班。
我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,掛號,驗血,輸液,坐了四個小時。
第二天他問了一句"好點了沒",就再也沒提。
"你去吧。"
"你這語氣怎麼怪怪的?"
"沒有。"
"鹿晚,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?"
我心跳停了半拍。
"為什麼這麼問?"
"感覺你最近不太對勁。"他看著我,眉頭微微皺起來,"以前你不會這樣,什麼事都好說好商量。最近怎麼動不動就......"
"就什麼?"
"就有點冷淡。"
冷淡。
我以前不冷淡,是因為我在討好你。
我主動聯係你,主動找話題,主動安排約會,主動在你忽略我的時候找理由原諒你。
現在我不討好了,你就覺得冷淡了。
"可能最近工作忙。"
"什麼工作忙?你不是辭職了嗎?"
他知道我辭職了。
我一個月前辭了職,但他沒問過我為什麼辭,也沒問過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。
隻是在我說辭職的那天,隨口說了一句"想好了就行"。
"在找新工作。"
"找到了嗎?"
"快了。"
"找到了告訴我一聲。"
"好。"
他站起來,拿了桌上的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。
"那我先走了,明天一早陪淼淼去醫院。"
"嗯。"
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鹿晚,你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,跟我說。別自己憋著,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。"
你不是不講理。
你隻是從來不會為我改變任何事。
"知道了。"
門關上之後,我把行李箱從衣櫃裏拖出來,攤開在床上。
還有九天。
手機彈出一條群消息。
淼淼發了一張圖片,是周靳給她點的外賣——一碗紅棗銀耳羹。
"靳哥說讓我今晚早點睡,明天他來接我去醫院。好感動嗚嗚嗚,靳哥對我太好了。"
沈嶼白回:"應該的,你身體要緊。"
賀臨川回:"早點休息淼淼。"
紅棗銀耳羹。
去年冬天我胃疼,跟周靳說想喝點熱的。
他說外賣太慢了,讓我自己燒壺熱水湊合一下。
我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,拉上行李箱的拉鏈。
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