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世子爺與京城第一美人的長姐私定終身,卻被他母親逼著改聘了木訥端莊的我。
隻因王爺一生偏愛美豔外室,而王妃最恨的便是長姐這般長相。
長姐因此未能嫁給心上人,沒過三年便鬱鬱而終。
而我的夫君不敢忤逆強勢的母親,便隻能在婚後將滿腔怨恨,盡數傾瀉在我身上。
他從不打罵我,卻任由我在寒冬裏高燒不退,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:
他從不打罵,卻在我寒冬高燒不退時,揮退了所有大夫。
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,聲音冷如冰霜:
“若非你貪慕虛榮搶了她的位子,她怎會早亡?你受這點苦,權當替你造下的孽贖罪了!”
我纏綿病榻,在無盡的冷落與自責中熬盡了心血,含恨而終。
再睜眼,回到了婆婆來相看的那一日。
她正滿眼讚賞地看著我:
“這丫頭生得端莊穩重,是個能掌家的好相貌。”
我卻抽出手,當場跪下。
“夫人恕罪,臣女已有心上人。”
......
“放肆!”
刺耳的碎瓷聲在耳畔炸開。
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裙擺上。
寧王妃猛地將茶盞砸在幾案上,原本盛滿讚賞的眼底,瞬間覆滿寒霜。
“沈舒容,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?”
母親嚇得臉色慘白。
她撲通一聲跪在我身側,抖著手死死掐住我的胳膊。
“王妃息怒!這死丫頭前幾日染了風寒,燒糊塗了,滿口胡言亂語!”
她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地貼著我耳邊警告。
“欒雪蘅,你瘋了不成?還不快給王妃磕頭賠罪!”
我挺直脊背,任由膝蓋被碎瓷片紮出鮮血,半分未退。
“臣女沒有病,也絕無胡言。”
“臣女確有心悅之人,實在配不上世子爺的尊貴。”
母親揚起手,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。
“閉嘴!你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丫頭,哪裏來的野男人讓你心悅?”
長姐欒雪薇蓮步輕移,眼眶微紅地上前。
她生得極美,猶如枝頭怒放的牡丹,此刻落淚更是惹人憐愛。
“母親別打妹妹,都是女兒的錯。”
欒雪薇拿帕子按著眼角,聲音嬌柔。
“定是因為前兩日,王府送來的那匹流雲錦,母親先裁了給我做衣裳,妹妹心中有氣。”
“她氣我奪了她的風頭,這才故意在王妃麵前賭氣,想借此攪黃了咱們兩家的情分。”
她轉頭拉住我的衣袖。
“雪蘅,快向王妃認錯。王府的親事,多少人求都求不來,你怎能由著性子胡鬧?”
一番話,既點出我不知好歹,又暗示我心胸狹隘、脾氣惡劣。
我冷冷看著她那張泫然欲泣的臉,緩緩抽出袖子。
前世,王妃相中了我。
她覺得我木訥端莊,不會像那些狐媚子一樣勾引世子。
而長姐因為容貌過盛,被王妃當眾貶低為“上不得台麵的輕狂樣”。
那時長姐哭著求我讓出婚事,可王妃懿旨已下,我根本無從拒絕。
後來長姐未能嫁入王府,隨便找了個破落戶,三年後鬱鬱而終。
這筆賬,全被記在了我的頭上。
如今我主動退出,成全他們。
“長姐若覺得好,長姐自己嫁便是。”
“你!”
欒雪薇被我噎住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王妃冷笑一聲,剛要開口斥罵。
屏風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。
祁湛昀轉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緩步走出。
他一襲暗紋玄衣,眉眼清俊,眸色卻深得宛如一潭死水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,他的眼神裏沒有錯愕,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了然。
他盯著我,語調沒有起伏,冷如堅冰。
“二姑娘這欲擒故縱的把戲,未免演得太過了些。”
我渾身一僵。
這個眼神,這副理所當然的冷漠口吻,我至死都不會認錯。
他也回來了。
祁湛昀慢條斯理地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。
“你以為憑你一句賭氣的話,就能讓本世子難堪?”
“你那點心思,本世子清楚得很。”
他以為,我是在氣他前世將我凍死在寒冬裏。
他覺得我故意當眾拒婚,不過是為了逼他低頭哄我。
我攥緊拳頭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世子多慮了,臣女是真的看不上你。”
滿堂死寂。
母親倒吸了一口涼氣,幾乎要暈死過去。
王妃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“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丫頭!咱們王府的門檻,豈是你能作踐的?”
祁湛昀卻並未發怒。
他隻是微微眯起眼,眼神裏透出一絲不耐煩的悲憫。
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。
“母親息怒。”
他淡淡開口,聲音不容置喙。
“既然二姑娘今日身子不適,親事便改日再議。”
他轉頭看向欒雪薇,語氣放緩了一分。
“大姑娘端莊嫻靜,今日受委屈了。”
欒雪薇受寵若驚,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。
“世子言重了,是妹妹不懂事。”
王妃冷哼一聲,拂袖而去。
祁湛昀跟在最後,臨出門前,停下腳步。
他沒有回頭,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。
“欒雪蘅,鬧夠了就安分些。我的耐心,是有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