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婚紗店出來,顧文赫直接帶我去了顧氏集團旗下的私立醫院。
“怎麼突然來醫院?”我坐在副駕駛上問他。
“你最近臉色不太好,我安排了李主任給你做個體檢。”
他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說,語氣不容拒絕。
每次都是這樣,打著關心的旗號,強行替我做決定。
到了體檢中心,護士直接把我帶進了VIP采血室。
“秦小姐,今天需要抽四管血。”護士熟練地綁上止血帶。
我看著針管刺入靜脈。
“之前體檢不都隻抽兩管嗎?”我隨口問了一句。
護士愣了一下,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外。
顧文赫正站在走廊裏接電話。
“顧總吩咐的,要額外查一下心臟標誌物和凝血功能。”護士壓低聲音。
我心裏猛地一沉。
葉鹿寧生前,心臟一直不太好,這也是她最後溺水身亡的致命原因之一。
他給我查這些,是怕我這個容器也出問題嗎?
抽完血,顧文赫走進來,心疼地用棉簽按住我的針眼。
“疼不疼?”
“有點。”我看著他虛偽的溫柔。
他將我摟進懷裏,輕輕拍著我的背。
“忍一忍,你乖一點。身體健康最重要。”
從醫院出來,已經是傍晚。
顧文赫接了個電話,臉色微變。
“公司有點急事,我先送你回家。”
我點頭答應。
回到別墅,我繼續收拾我的行李。
我把這三年買的所有專業書籍裝進了一個紙箱。
剛封好膠帶,門鈴又響了。
這次是快遞。
我簽收後打開,裏麵是兩張飛往巴黎的頭等艙機票。
時間是下周一。
也就是我們原定舉行婚禮的前五天。
顧文赫說,他要帶我去巴黎拍一組外景婚紗照。
我看著機票上的名字:顧文赫,秦郗月。
隨手將它們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既然不會去,留著也是礙眼。
晚上九點,顧文赫才回來。
他看起來很疲憊,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煙味和香水味。
是葉歆瑤常用的那款祖瑪瓏。
“吃過飯了嗎?”他脫下西裝外套,隨口問。
“吃過了。”
他走到我身邊,從背後抱住我,將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今天瑤瑤心情不好,我在酒吧陪她喝了幾杯。”
他主動交代,像是在展示他的坦蕩。
“她妹妹的忌日快到了,她總是走不出來。”
他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。
“月月,你平時多包容她一點。她拿走那個小熊,也是因為太想寧寧了。”
他在為葉歆瑤辯解。
用那種居高臨下的大度,要求我犧牲自己的尊嚴去安撫另一個女人的情緒。
“好。”我沒有掙紮,任由他抱著。
他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,親了親我的側臉。
“我就知道你最懂事。”
懂事。
這個詞真像一句詛咒。
因為懂事,我活該被剝奪喜好;因為懂事,我活該被當成替身。
他去洗澡時,手機放在了床頭櫃上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還是葉歆瑤的微信。
我平時從來不查他的手機,但今天,我神使鬼差地伸手拿了過來。
他的密碼我一直知道,是我的生日。
但當我輸入密碼時,屏幕卻提示錯誤。
我愣住了。
試了兩次,都打不開。
我突然想起,葉鹿寧的生日是十月十二日。
我輸入了1012。
鎖開了。
原來,連這個屬於我的特權,也早被收回了。
我點開微信,找到了他和葉歆瑤的聊天記錄。
葉歆瑤:“今天體檢結果出來了嗎?”
顧文赫:“出來了。李主任說,她的心臟很健康。”
葉歆瑤:“那就好。如果你連她也失去了,我真不知道你會瘋成什麼樣。”
顧文赫:“不會的。她現在的各種指標和生活習慣,已經被我養得和寧寧一模一樣了。”
“隻要看著她,我就覺得寧寧還在。”
我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。
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。
養。
他把我當成什麼?
一隻用來寄托哀思的寵物?
還是一個可以隨意篡改程序的機器人?
我顫抖著手,繼續往上翻。
看到了幾張照片。
是我以前養的那隻布偶貓。
半年前,顧文赫說貓毛會讓我得呼吸道疾病,背著我把貓送人了。
我當時哭了好幾天,他溫柔地哄我,說以後會給我買更好的寵物。
現在我才看到真相。
照片裏,那隻布偶貓被關在一個極其狹小的籠子裏,眼神驚恐。
葉歆瑤的消息配在下麵:
“阿寧最討厭貓了。你居然讓她把這種東西養在家裏。”
顧文赫回複:“已經處理掉了。瑤瑤,別生氣,我不會讓任何阿寧討厭的東西出現在這棟房子裏。”
處理掉了。
我的貓,被他“處理”掉了。
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喉嚨。
我捂住嘴,衝進洗手間,跪在馬桶邊劇烈地幹嘔起來。
胃裏空空如也,隻能吐出酸澀的膽汁。
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瓷磚上。
我曾經有多愛這個男人,現在就有多覺得他麵目可憎。
浴室的水聲停了。
顧文赫擦著頭發走出來。
看到我癱坐在地上,臉色慘白,他急忙扔下毛巾跑過來。
“月月,怎麼了?是不是吃壞肚子了?”
他伸手想扶我。
“別碰我!”
我猛地甩開他的手,聲音嘶啞得可怕。
他愣住了,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到底怎麼了?”他眉頭緊鎖,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。
我看著他那張依然英俊卻讓我感到極度陌生的臉。
“顧文赫,你把我的貓弄到哪裏去了?”
他臉色瞬間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