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份改名協議,像一道催命符一樣放在我的床頭。
接下來的三天,我被軟禁在了這套江景大平層裏。
林漾每天都會來。
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跟我聊八卦,買包包。
她像個盡職的獄卒,盯著我吃飯,盯著我睡覺。
“錦蘇,把這碗銀耳湯喝了。”
林漾端著一個白瓷碗走過來。
“這是寒州特意吩咐阿姨熬的,萱柔以前最愛喝這個。”
我坐在落地窗前,看著外麵滾滾流去的江水。
“我如果說不喝呢?”
“那我就給寒州打電話,讓他親自回來喂你。”
林漾的聲音很冷,沒有一絲感情。
“你最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我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林漾,我們認識八年了。”
“大學的時候,你生病發燒,是我背著你去了三公裏的醫院。”
“你失戀想跳樓,是我在天台上死死抱著你,陪你淋了一整夜的雨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八年的感情,比不上你妹妹死後的一個影子嗎?”
林漾端著碗的手微微一僵。
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掙紮,但很快被冷漠掩蓋。
“錦蘇,一碼歸一碼。”
她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你對我的好,我記著。但你占據了萱柔的位置,這也是事實。”
“寒州那麼愛她,你卻在這裏得了便宜還賣乖。”
“你以為這套房子,這些資源,是你憑本事拿到的嗎?”
她把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。
“喝了吧,別逼我動粗。”
我看著那碗銀耳湯,忽然覺得無比的荒謬。
這就是我掏心掏肺對待了八年的朋友。
這就是我愛了四年的男人。
他們用最溫柔的刀,一點點把我切割成他們想要的形狀。
“好,我喝。”
我端起碗,一口氣喝了下去。
林漾滿意地笑了。
“這才對嘛。明天是你們四周年紀念日,寒州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。”
“你要乖乖的,別再惹他生氣了。”
大禮。
第二天晚上,顧寒州回來了。
他帶來了一個精致的紅絲絨盒子。
“蘇蘇,四周年快樂。”
他打開盒子。
裏麵躺著一枚定製的私人印章。
上麵用古篆刻著兩個字:柔蘇。
“這是我找南派的大師親手刻的。”
顧寒州把印章拿出來,放在我的掌心。
“以後的畫冊和影集,你不僅署名柔光,還要蓋上這個印章。”
“柔蘇。”
他溫柔地念著這兩個字,眼神迷離。
“你和她,終於完美地結合在一起了。”
我握著那枚冰冷的印章,感覺有一條毒蛇在順著我的脊背往上爬。
他不是在送禮物。
他是在給我打上最後的烙印。
徹底抹殺秦錦蘇的存在。
“喜歡嗎?”他問。
“喜歡。”
我抬起頭,看著他,微微一笑。
我模仿著林萱柔那種溫婉的笑容,連嘴角的弧度都精準無誤。
顧寒州愣住了。
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狂熱。
他一把將我摟進懷裏,緊緊地抱著我。
“太像了......真的太像了。”
他在我耳邊喃喃自語。
“蘇蘇,隻要你乖乖留在我身邊,我會把全世界都給你。”
我閉上眼睛,任由他抱著。
雙手卻在背後,死死地掐進了掌心裏。
當晚,顧寒州在書房處理公文,很晚才睡。
淩晨三點。
我換上了一件最普通的黑色衛衣,背上了一個破舊的帆布包。
包裏隻有我的身份證,和我大學時打工買的那台舊單反。
我把那枚“柔蘇”的印章,連同顧寒州給我的所有銀行卡,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。
旁邊,放著那份被我撕得粉碎的補充協議。
我沒有留隻言片語。
不需要了。
我輕輕推開門,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中。
淩晨的碼頭,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我買了一張最便宜的渡輪船票。
沒有目的,隻要離開這裏。
汽笛聲劃破夜空。
我站在甲板上,看著遠處那片深邃黑暗的海洋。
那是林萱柔葬身的地方。
我把手伸出欄杆,看著指甲上顧寒州逼我塗的裸粉色指甲油。
我用隨身帶的指甲刀,一點點把它們剪得粉碎。
海風吹亂了我的短發。
“顧寒州,都還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