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,我提著保溫盒,出現在了顧氏集團的頂層辦公區。
這三年來,我幾乎包攬了顧宴舟的一日三餐。
前台的接待看到我,眼神明顯有些閃躲。
“太太,顧總他......他現在正在會客,不太方便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,沒有說話,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。
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時,裏麵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顧宴舟正坐在沙發上,手裏拿著一塊剝好的核桃肉。
而在他身邊,原本屬於我的那個位置上,正坐著一個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女人。
林念念。
她穿著一條寬鬆的真絲孕婦裙,頭發隨意地挽著,臉色紅潤。
聽到開門聲,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,迅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,順勢躲到了顧宴舟的身後。
手還下意識地護住了那高高隆起的肚子。
“清......清清?”
她的聲音微微發顫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顧宴舟有一瞬的僵硬,手裏的核桃肉掉在了地毯上。
但他很快反應過來,立刻站起身,將林念念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。
“清清,你怎麼突然過來了?”
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防備和慌亂。
我將手裏的保溫盒重重地放在辦公桌上。
“怎麼?我來給我老公送飯,還需要提前預約嗎?”
我的目光越過他,死死地盯著躲在他背後的林念念。
“好久不見啊,念念。”
林念念的身體顫抖了一下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“清清,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......”
她緊緊攥著顧宴舟的西裝下擺,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。
“當年車禍後,我查出自己有嚴重的創傷後遺症,我怕連累你們,所以才一個人出了國。”
“這幾年我在外麵過得很不好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最近病情加重了,我實在沒辦法,才回來找宴舟幫忙的。”
她聲淚俱下地控訴著自己的不易,仿佛她才是那場車禍裏最大的受害者。
我看著她那拙劣的演技,忍不住冷笑出聲。
“創傷後遺症?病情加重?”
我的視線緩緩下移,停留在她的肚子上。
“看來國外的醫療條件確實不錯,不僅能治精神病,還能順便治不孕不育。”
林念念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她下意識地往顧宴舟懷裏縮了縮。
顧宴舟徹底怒了。
他猛地轉過頭,像看著仇人一樣看著我。
“沈清月,你說話怎麼這麼刻薄!”
“念念這幾年在外麵吃了多少苦你根本不知道,你不僅沒有一句關心,還在這裏陰陽怪氣地嘲諷她!”
他用手指著門外,語氣嚴厲到了極點。
“當年車禍她也是受害者,她現在無依無靠,我作為朋友幫她一把怎麼了?”
朋友?
連孩子都懷上了的朋友嗎?
我直視著顧宴舟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。
“幫她一把?顧宴舟,需要我提醒你嗎?當年如果不是我替你們擋下了那根鋼筋,現在站在這裏賣慘的人就是一具屍體了。”
顧宴舟的呼吸滯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掩蓋。
“你別總是拿當年的事來壓我!我這些年對你還不夠好嗎?”
“念念現在一個人住在酒店裏,連個照顧她的人都沒有,她肚子裏的孩子還需要營養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,仿佛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。
“我已經決定了,讓念念進公司幫我處理一些文職工作,順便給她安排個住處。”
我看著他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要把她留在你身邊?”
林念念立刻從他身後探出頭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清清,你別生宴舟的氣,你要是介意,我現在就走,哪怕流落街頭我也不會破壞你們的感情......”
她說著就要往外走,卻被顧宴舟一把拉了回來。
“你哪裏也不準去!”
顧宴舟緊緊抓著她的手,轉頭衝我吼道。
“老婆,念念現在的處境很艱難,你作為她曾經最好的朋友,難道就不能大度一點,伸出援手嗎?”
大度?伸出援手?
他居然要求我,去接納一個懷了他孩子的第三者。
我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,突然覺得連反駁都顯得多餘。
“好啊。”
我點點頭,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。
“既然顧總這麼念舊情,那就把她留下吧。”
顧宴舟愣住了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就答應。
林念念也停止了哭泣,眼神裏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。
我拿起桌上的空手提袋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“不過顧宴舟,希望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”
走到門邊時,我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“永遠別後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