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熙禾,你車鑰匙借我一下,月柔今天要去醫院複查。”
剛走進辦公室,傅思樾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我看了一眼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。
“我今天要去見客戶,要用車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,隨後傳來他帶著責備的聲音。
“見客戶你打車去不行嗎?月柔的手打著石膏,坐我的車太擠,她會不舒服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我的車是寬敞的SUV,他的車是底盤極低的跑車。
以前他為了耍帥,非要開跑車帶我兜風,我稍微抱怨一句擠。
他會笑著揉我的頭,說以後有錢了換個大房車,讓我在裏麵打滾。
現在,他覺得他的車委屈了沈月柔。
“我的車險昨天剛到期,還沒續保,不能上路。”
我找了個借口。
“裴熙禾。”
他連名帶姓地叫我。
“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過不去?月柔是為了救你才骨折的!”
又是這句話。
上個月我們在商場,一個熊孩子推著購物車衝過來。
沈月柔眼疾手快推開我,自己的手卻撞在了柱子上。
骨裂。
從那天起,這成了傅思樾掛在嘴邊的免死金牌。
“她為了你連手都廢了,你連個車都不肯借?”
我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車鑰匙在玄關櫃子的第二個抽屜裏,你自己拿。”
掛斷電話,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。
中午的時候,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。
我站在客戶公司樓下,看著打車軟件上排隊的數字:156人。
雨水打在玻璃門上,模糊了外麵的街道。
我給傅思樾發了條微信。
“複查結束了嗎?我被雨困在建國路了,能順路接我一下嗎?”
消息石沉大海。
直到一個小時後,雨停了,我終於打到了一輛充滿煙味的出租車。
回到家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七點。
推開門,客廳裏沒有人。
主臥的門虛掩著,裏麵傳來沈月柔的笑聲。
“思樾,這個顏色好看嗎?是不是太紅了?”
我走過去,透過門縫看進去。
沈月柔正坐在我的梳妝台前,手裏拿著我最喜歡的那支正紅色口紅。
那是傅思樾去年送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。
他說這個顏色最襯我的皮膚。
現在,傅思樾正彎著腰,仔細端詳著沈月柔的嘴唇。
“挺好看的,很顯白。”
沈月柔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“那就借我塗幾天啦,反正熙禾平時也不怎麼打扮,放著也是浪費。”
傅思樾沒說話,隻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臉頰旁的碎發。
我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兩人同時愣住了。
傅思樾的手還停在半空中,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“你回來了怎麼沒聲音?”
沈月柔立刻放下口紅,站起身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“熙禾,對不起啊,我看這支口紅顏色好看,就想試試。你不會介意吧?”
我看著她嘴上那抹刺眼的紅。
“我介意。”
房間裏安靜了下來。
傅思樾皺起眉頭,上前一步擋在沈月柔麵前。
“裴熙禾,一支口紅而已,你至於嗎?月柔的手......”
“我的東西,不喜歡別人碰。”
我走過去,把那支口紅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既然你喜歡,就送你了。”
沈月柔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熙禾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思樾,你別因為我和熙禾吵架......”
傅思樾看著垃圾桶裏的口紅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裴熙禾,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。月柔在咱們家養傷,你就不能大度一點?”
我看著他憤怒的臉,突然覺得很疲憊。
“她是在養傷,還是在養胎,需要你寸步不離地守著?”
啪。
傅思樾一巴掌拍在梳妝台上,震落了幾個護膚品瓶子。
“你把話給我說清楚,你什麼意思?”
我沒有回答,轉身走出了主臥。
因為我知道,無論我說什麼,他都不會信。
他的心,早就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