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會議室裏的氣氛降至冰點。
柳若耶被碎紙片砸了一臉,嚇得直接躲進了裴寂懷裏。
“阿寂......阿姨是不是想殺了我?”她瑟瑟發抖,像一隻受驚的兔子。
裴寂心疼地將她護住,轉頭看向我的眼神裏,終於帶上了壓抑的怒火。
“媽,您就算偏袒蒹葭,也該有個限度!”
裴寂提高了音量,語氣雖然依舊克製,但充滿了指責。
“這份授權書是經過董事會幾位元老點頭的。您當眾撕毀,不僅是打我的臉,更是把公司的規章製度踩在腳下。”
賀逾明靠在椅背上,冷笑了一聲。
“媽,看來您是真的老糊塗了。”
“既然您非要護著蒹葭,那這三十個億的窟窿,您就自己去填吧。我們三個,從現在起,正式罷工。”
謝扶光立刻站到賀逾明身邊,表明了立場。
“沒錯。沒有我們的簽字,東歐那邊的合作方絕不會推進項目。媽,您別怪我們狠心,是您逼我們的。”
三個養子,一字排開,用整個公司的前途作為籌碼,將我逼入死角。
在他們看來,我一定會妥協。
因為過去十年,我為了讓他們快速成長,確實放權了太多。
甚至很多供應商,都隻認他們三張臉。
蒹葭焦急地拉住我的袖子,“媽,不能讓他們停工,不然違約金......”
我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安心。
“罷工?”
我看著他們三人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“好啊。既然你們要休息,那就休息個夠。”
我轉頭看向管家,“傳我的話下去,暫停裴寂、謝扶光、賀逾明在沈氏的一切職務。他們的辦公室,立刻查封。”
裴寂愣住了。
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決絕,連一句挽留都沒有。
“媽,您別後悔。”裴寂咬了咬牙,溫和的麵具終於掛不住了。
“不出三天,您一定會求著我們回來。”
說完,他攬著柳若耶,帶著另外兩人拂袖而去。
接下來的三天,沈氏集團確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。
這三個白眼狼走的時候,故意帶走了幾個項目的核心數據盤。
東歐那邊的合作方紛紛打來電話質問,甚至威脅要終止合同。
公司內部的幾個老古董股東,也開始蠢蠢欲動。
他們聯合起來,在公司年會的當天,發起了一場臨時股東大會。
年會現場設在沈家名下的一座私人海島酒店。
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,數百名高管和股東齊聚一堂。
蒹葭穿著一身黑色的晚禮服,強撐著鎮定站在我身邊。
大門推開,裴寂三人帶著柳若耶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他們不僅沒顯得落魄,反而意氣風發。
幾個老股東立刻迎了上去,態度十分熱絡。
“裴總,謝總,你們可算來了。公司這幾天亂成一鍋粥了。”
裴寂推了推眼鏡,謙遜地笑了笑。
“讓各位叔伯操心了。我們今天來,就是為了解決問題的。”
他徑直走到宴會廳的主席台上,拿起了麥克風。
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各位同仁,各位股東。”
裴寂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每一個角落。
“這幾天公司遭遇的危機,想必大家都清楚。東歐的項目即將流產,三十億的投資危在旦夕。”
“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,就是前項目負責人,蘇蒹葭。”
他將矛頭直指蒹葭,語氣痛心疾首。
“蒹葭為了爭風吃醋,故意扣留項目資金,導致合作方極度不滿。她這種視公司利益為兒戲的行為,根本不配作為沈氏的繼承人!”
謝扶光拿出一疊打印好的文件,分發給前排的股東。
“這是我們收集的證據。蒹葭不僅越權操作,還在內部賬目上做了手腳。”
“如果今天不給她一個嚴厲的懲罰,我們怎麼向幾萬名員工交代?”
賀逾明站在一旁,眼神冰冷地看著蒹葭。
“妹妹,做錯事就要認罰。我們今天站在這裏,不是為了針對你,而是為了保住沈家的基業。”
柳若耶坐在台下的貴賓席上,用手帕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。
“蒹葭姐姐,你就認錯吧。隻要你肯低頭,阿寂他們一定會幫你的。”
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蒹葭身上。
質疑、鄙夷、看好戲。
幾個老股東拍著桌子站了起來。
“董事長!蘇蒹葭犯下這麼大的錯,必須當眾下跪道歉,並交出她手裏所有的股份!”
“對!把股份交給裴總他們打理,我們才放心!”
逼宮。
他們聯合了外人,在年會上演了一出逼宮的好戲。
為的,就是徹底褫奪蒹葭的繼承權,把沈氏裝進他們自己的口袋。
蒹葭氣得渾身發抖,指甲掐進掌心,滲出了血。
“我沒有做假賬!是你們陷害我!”
裴寂歎了口氣,用一種看無理取鬧的小孩的眼神看著她。
“蒹葭,證據確鑿,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?”
“隻要你跪下,給若若、給所有股東道個歉,我保證,東歐的項目明天就能起死回生。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蒹葭。
“跪下吧。為了沈氏,你委屈一點算什麼?”
蒹葭挺直了脊背,死死咬著牙。
“我寧死,也不跪你們這群畜生!”
“放肆!”一個老股東怒喝一聲,就要叫保安上來按人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巨大的汽笛聲突然從海島外側的港口傳來,蓋過了宴會廳裏所有的嘈雜。
那聲音震天動地,連宴會廳的水晶吊燈都跟著劇烈搖晃。
所有人驚恐地轉過頭,看向落地窗外。
漆黑的海麵上,八艘如海上堡壘般的黑色重型遊輪,正破浪而來。
遊輪的探照燈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,將整座海島照得亮如白晝。
每一艘遊輪的船舷上,都印著象征著頂級權貴家族的暗金圖騰。
顧氏、雷家、霍氏、戰門......
隨便挑出一個,都是讓整個商界顫抖的龐然大物。
遊輪靠岸。
八個身披黑色風衣、氣場駭人的男人,踏著夜色,大步流星地走向宴會廳。
宴會廳的大門被幾名黑衣保鏢粗暴地推開。
冷風夾雜著海水的鹹腥味灌入大廳,全場死一般寂靜。
八位跺跺腳都能讓全球經濟抖三抖的頂級大佬,並排走了進來。
走在最中間的,是京圈太子爺顧梟,和東南亞航運巨頭雷霆。
裴寂看到來人,臉上的震驚瞬間轉化為狂喜。
他以為,這些人是他這幾天在外麵運作、用來向我施壓的終極底牌。
裴寂快步迎上前去,臉上堆滿了謙卑而溫和的笑容。
“顧董,雷董,您們怎麼親自來了?這簡直是沈氏的榮幸。”
他試圖去握顧梟的手。
“東歐那個項目的事,我已經擬好了初步的合作意向,正想請幾位......”
“滾開。”
顧梟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,隻是吐出兩個冷冰冰的字。
裴寂的手僵在半空中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雷霆脾氣火爆,直接一腳將擋路的裴寂踹出兩米遠。
“好狗不擋道,瞎了你的狗眼!”
裴寂狼狽地摔在地上,金絲眼鏡掉落,摔出了一道裂痕。
謝扶光和賀逾明大驚失色,連忙跑過去將他扶起。
“你們幹什麼!這裏是沈氏的年會!”賀逾明強忍著恐懼,大聲質問。
八位大佬根本沒有理會這三隻叫囂的螻蟻。
他們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在全場數百名高管、股東,以及裴寂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。
八個在外界呼風喚雨的男人,齊刷刷地單膝點地,右手按在左胸。
動作整齊劃一,帶著近乎狂熱的虔誠。
“屬下顧梟。”
“屬下雷霆。”
“屬下霍淵......”
“恭迎嵐姐出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