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昭衍是被錦衣衛半“請”半“逼”趕出公主府的。
離開前,他回頭死死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裏的探究與不甘,幾乎要將我看穿。
正廳裏恢複了死寂。
蕭晏辭揮退了錦衣衛。
他端起侍女新上的茶,輕輕吹了吹。
“長公主倒比傳聞中能忍。”
我沒接他的話茬。
目光落在他袖口用金線繡著的暗紋上。
“攝政王今日來,恐怕不是隻為了送補品這麼簡單吧。”
蕭晏辭動作微頓。
他抬眼看向我。
那雙深邃的黑眸裏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“殿下聰慧。”
他放下茶盞。
“本王聽說,北狄使臣明日便要入京了。”
我指尖猛地攥緊。
北狄。
這兩個字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,狠狠紮進我心裏。
前世,北狄使臣入京求親。
點名要大淵的長公主。
父皇為了邊境安寧,毫不猶豫地將我推了出去。
我說我要嫁給沈昭衍。
父皇卻冷笑著告訴我,沈昭衍已經求了賜婚聖旨,要娶裴佳鳶。
我絕望地穿上和親的紅裝。
卻在城門外,被北狄人的彎刀逼下了馬車。
“攝政王想說什麼?”
我強壓下心頭的翻湧,聲音清冷。
“本王想說,殿下若不想重蹈覆轍,便該早做打算。”
蕭晏辭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。
“本王可以保你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條件呢?”
“本王缺個王妃。”
他垂眸看著我,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日的天氣。
“殿下若願下嫁,這滿朝文武,無人敢再逼你半分。”
我心頭微震。
蕭晏辭。
前世我與他交集甚少。
隻知道他行事狠辣,殺伐果斷。
為何這世,他會突然提出這種要求?
“攝政王說笑了。”
我壓下心底的疑惑。
“本宮名聲在外,又是個棄婦,如何配得上王爺?”
蕭晏辭沒有反駁。
隻是深深看了我一眼。
“殿下有三日的時間考慮。”
他轉身朝外走去。
“三日後,宮中大宴,本王等殿下的答複。”
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太後壽宴,宮中張燈結彩。
我一襲正紅色宮裝,端坐在高台之上。
殿內籌光交錯。
沈昭衍和裴佳鳶並肩坐在下首。
男俊女俏,宛如一對璧人。
眾人雖然不敢明麵上議論,但私底下的眼神卻不斷在我和他們之間來回打轉。
都在等著看我這個長公主發瘋。
酒過三巡。
北狄使臣站了出來。
“尊敬的大淵皇帝陛下。”
使臣右手撫胸,行了一個粗獷的禮。
“我國可汗聽聞大淵長公主美豔無雙,特遣臣等前來,求娶長公主殿下。”
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父皇摸了摸胡須,目光閃爍。
“這......”
他故作遲疑。
裴佳鳶卻在此時站起身。
“陛下。”
她聲音清亮,帶著幾分大義凜然。
“長公主殿下金枝玉葉,若能和親北狄,定能保大淵百年太平。”
“此乃利國利民之大義,想必殿下定會為了大淵子民,欣然前往。”
她這頂高帽扣下來。
直接封死了我的退路。
沈昭衍沒有出聲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。
大概在等我像前世那樣,哭著跪在地上求他娶我,求他救我。
父皇似乎對裴佳鳶的話很滿意。
他點了點頭。
“楚蘅,你意下如何?”
我站起身。
厚重的裙擺拖曳在光可鑒人的金磚上。
“兒臣......”
“她不願意。”
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驟然打斷了我的話。
蕭晏辭從席間站起。
他大步走到殿中央。
從懷中掏出一枚雕刻著繁複圖騰的血玉佩,重重拍在父皇麵前的禦案上。
“陛下。”
蕭晏辭直視著龍椅上的人。
“長公主已收下本王的定親信物。”
“這門婚事,北狄怕是求不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