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少爺......您不是最討厭雜音嗎?”
“她身上的劣質香皂味,還有她那些喋喋不休的廢話,會加重您的神經衰弱啊!”
“啪!”
傅硯辭一巴掌將陳忠手裏的水杯打飛。
玻璃杯在牆上砸得粉碎,溫水濺了陳忠一身。
“我問你,誰給你的膽子!”
傅硯辭一把掀開被子,連鞋都沒穿,光著腳踩在冰冷的瓷磚上。
他一把揪住陳忠的領帶,將這個向來體麵的管家拽得一個踉蹌。
“我這三年,死活睡不著的時候,你在幹什麼?”
“你除了給我喂那些讓我惡心的安眠藥,你還能幹什麼!”
傅硯辭的雙眼通紅,像一頭被奪走幼崽的野獸。
“她是我這三年裏,唯一能讓我閉上眼睛的藥!”
“你把我的藥扔了?”
陳忠的臉色瞬間慘白,額頭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“少......少爺,我不知道,我以為她......”
“把人給我找回來。”
傅硯辭一把將陳忠推開,力氣大得讓他直接跌坐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。
“十分鐘。”
傅硯辭指著門外,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如果她少了一根頭發,你就滾回老宅去喂狗!”
一樓走廊的盡頭。
我正抱著膝蓋,死死咬著嘴唇,對抗著小腿處傳來的鑽心劇痛。
沒有鎮痛泵,麻藥勁過去後。
斷骨的痛楚就像有無數隻螞蟻在骨髓裏啃咬。
我冷得渾身發抖,手裏緊緊攥著那個已經空了的餅幹袋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放在枕頭底下的舊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外賣站長王胖子打來的。
我顫抖著手接通電話。
“蘇麥,你到底死沒死?沒死就趕緊滾回來辦離職!”
王胖子那破鑼一樣的嗓門在走廊裏回蕩。
“你的電動車壓壞了人家的綠化帶,物業要賠償五百塊!”
“這錢從你上個月的工資裏扣,你還倒欠站裏一百二!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住嗓子裏的哭腔。
“王哥,我是為了躲逆行的車才摔的,那算工傷......”
“工傷個屁!”
王胖子直接打斷了我。
“你沒簽正式勞動合同,就是個臨時工。還指望站裏給你出醫藥費?做夢去吧!”
“趕緊把離職協議簽了,別耽誤我招新人!”
電話被粗暴地掛斷。
聽筒裏傳來冰冷的“嘟嘟”聲。
我看著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張慘白的臉。
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手背上。
這就是現實。
沒有人在乎一個外賣員的死活。
就像那個高高在上的管家,可以隨便把我扔到這冰冷的走廊裏一樣。
就在我絕望到想幹脆拔了針管出院的時候。
走廊另一頭,傳來了一陣淩亂而急促的腳步聲。
我抬起頭。
陳忠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。
他那身筆挺的高定西裝上,沾著幾塊明顯的水漬。
連一向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都散了幾縷下來。
他停在我的加床前,臉色比我還難看。
他看著我凍得發紫的嘴唇,和毫無血色的臉。
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“蘇......蘇小姐。”
他彎下原本挺直的腰,語氣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。
“請您,立刻跟我回VIP病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