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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接下來的三天,我仿佛被整個世界孤立了。

攤子被封,我隻能整天待在家裏。

溫茹蘭變本加厲。

她甚至在兩家共用的通風管道裏,加裝了強力倒流風機。

隻要我這邊一開火做飯,油煙就會被強行倒灌回我的廚房。

嗆得我眼淚直流,連煮碗清水麵都成了奢望。

我隻能靠啃之前沒賣完的冷醬骨頭度日。

冰冷的肉渣卡在喉嚨裏,咽下去刮得生疼。

就在第四天傍晚,對門出事了。

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小區高檔的靜謐。

走廊裏一陣兵荒馬亂。

我透過貓眼,看到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衝出電梯。

溫茹蘭哭得妝都花了,死死抓著醫生的袖子。

“李主任,您一定要救救他!”

“他已經整整三天滴水未進了,連營養液打進去都會產生嚴重的排異反應!”

李主任麵色凝重,一邊指揮人把沈清辭往擔架上抬,一邊搖頭。

“沈太太,少爺的各項體征已經跌破臨界值。”

“他的厭食症已經發展到了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階段,如果他自己沒有求生欲,去醫院插胃管也隻是拖延時間。”

擔架上的沈清辭雙眼緊閉,臉色灰白得像一張死人的臉。

他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,手腕細得仿佛一捏就碎。

他死死咬著牙關,對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沒有反應。

他在拒絕這個世界。

“怎麼會這樣?明明我們已經把環境控製得這麼幹淨了!”

沈宗衍也從電梯裏衝了出來,他向來鎮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慌亂。

溫茹蘭突然像瘋了一樣。

她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我家的門。

“是她!都是她!”

她指著我家緊閉的防盜門,聲音淒厲。

“是她前幾天端著那碗臟肉熏到了辭兒!是她身上的窮酸味惡心到了辭兒!”

“她就是個殺人凶手!”

她撲過來,瘋狂地拍打著我的門。

“薑筱筱,你給我滾出來!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,我要你償命!”

我站在門後,手裏還捏著一塊啃了一半的醬豬蹄。

聽到她這番顛倒黑白的指責,我心裏的火終於壓不住了。

斷了我的財路,封了我的攤子,現在連她兒子自己想死,也要扣在我的頭上?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走到冰箱前,拿出店裏剩下的最後一份鹵味。

那是一碗比較清淡的鹽水鴨胗和白切雞腿。

我左手端著那碗鹵味,右手抓著那個正在啃的醬豬蹄。

一把擰開了門鎖。

“砰”的一聲,門被我大力推開。

溫茹蘭猝不及防,差點栽倒在地上。

我站在門口,滿手是油,下巴上還沾著一點醬汁。

“溫茹蘭,你腦子有病就去治。”
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
“你兒子是在你們那個所謂幹淨的無菌罩裏餓死的,關我屁事?”

“你們不讓他沾一點人間的煙火氣,他覺得活著沒意思,怪誰?”

沈宗衍大步走過來,眼神淩厲得要殺人。

“閉嘴!立刻滾進去,不要再用你的氣味刺激他!”

他指揮保鏢。

“把她拉開,帶少爺下樓!”

就在保鏢準備動手,醫生準備推擔架的瞬間。

擔架上一直毫無生氣的沈清辭,突然動了。

他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。

那雙原本死寂的眸子裏,映出了我手裏那隻啃了一半的醬豬蹄。

還有那碗散發著淡淡鹹香味的鴨胗。

他蒼白的鼻翼劇烈地翕動著。

像是在幹涸的沙漠裏聞到了水的味道。

然後,在所有人震驚、恐慌的目光中。

沈清辭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。
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
“辭兒!”溫茹蘭發出一聲慘叫。

沈清辭沒有理她。

他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,從擔架上滾落下來。

赤著腳,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他推開擋在麵前的溫茹蘭。

推開試圖攙扶他的沈宗衍。

一步。

一步。

向我走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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