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陳霧的聲音隔著門板,像一條黏膩的蛇爬過後背。
我死死握著那把剔骨刀,刀刃在昏暗的廚房裏泛著冷光。
鎖芯的摩擦聲停止了。
他似乎放棄了直接破門而入。
彈幕又飄了出來。
【他沒有走。】
【他蹲在樓道角落抽煙,一直盯著你的門縫看。】
【他明天白天會趁你出門拿快遞的時候溜進來。】
這一整晚,我沒有合眼。
我坐在沙發上,盯著那扇木門,腦子裏不斷盤算著對策。
陳霧的耐心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。
他不是那種會因為一次受挫就放棄的狂躁型反派,他是一條會潛伏的毒蛇。
直到第二天早上八點,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。
門外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下樓腳步聲。
他終於走了。
我迅速洗了把臉,換上一套不起眼的運動服,戴上鴨舌帽和口罩。
走到門後,我把一根頭發絲極其隱秘地貼在門框下角。
然後推開門,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下樓。
我沒有走遠,而是繞到了公寓樓對麵的一個小賣部。
坐在那種可以反光的玻璃窗後,死死盯著我住的那棟樓的樓道口。
十分鐘後。
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身影,快速閃進了樓道。
是陳霧。
彈幕準時亮起。
【他進去了。】
【他買了一套微型針孔攝像頭,正在你的臥室空調出風口安裝。】
【他還在你的廚房窗戶鎖扣上塗了潤滑油,方便他以後隨時潛入。】
我摸出早就準備好的備用手機。
這個手機昨天沒有插卡,專門用來錄像。
我深吸一口氣,撥通了110。
“喂,你好。我通過家裏的遠程監控,發現有人撬鎖進了我的房子。地址是安平路14號302室。”
“對方是名成年男性,可能攜帶凶器,我請求立刻出警。”
掛斷電話後,我悄悄返回了那棟樓。
上到三樓,我的門虛掩著。
那根頭發絲已經斷了。
我輕手輕腳地推開門,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屋內靜悄悄的。
但我能聽到臥室裏傳來翻箱倒櫃的細微聲響。
我舉起備用手機,開啟錄像功能,一點點靠近臥室。
透過門縫,我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。
陳霧正跪在我的床邊,手裏拿著我昨晚換下的睡衣。
他將臉深深埋進衣服裏,深深吸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病態和迷醉的神情。
隨後,他放下衣服,拿出一個黑色的微型設備,熟練地拆開空調百葉窗往裏塞。
彈幕瘋狂閃爍,紅得刺眼。
【他聽到你的呼吸聲了。】
【他口袋裏有一把美工刀,快躲起來!】
我猛地一驚,手裏的手機不小心磕到了門框。
“哢噠”一聲輕響。
陳霧的動作瞬間頓住。
他緩緩轉過頭,眼神像盯住獵物的野獸。
他放下手裏的東西,一步步朝門口走來。
我迅速後退,鑽進了旁邊還沒整理的衣櫃裏,死死拉住櫃門。
腳步聲停在衣櫃外。
隔著百葉窗的縫隙,我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鞋。
“夏夏,躲貓貓好玩嗎?”
他輕笑了一聲,聲音透著極致的殘忍。
他伸手,一把抓住了衣櫃的把手。
就在櫃門即將被拉開的瞬間。
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防盜門被猛地踹開。
“不許動!警察!雙手抱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