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衝下台階,雙手顫抖著拉開紅色箱子的拉鏈。
裏麵一片狼藉。
相框碎了,水杯裂了。
外婆留給我的那隻翡翠玉鐲,斷成了三截,靜靜地躺在雜物中間。
陳霧慢條斯理地走下來,站在我身後。
“碎得真徹底。”
他輕聲說了一句,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。
“夏夏,這就叫破舊立新。過去的就該徹底砸碎,不然你怎麼肯回到我身邊?”
我死死攥著那半截斷鐲,尖銳的邊緣刺破了掌心。
痛覺讓我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。
他是在逼我發瘋。
隻要我歇斯底裏地撲上去打他,他就有理由在警察和鄰居麵前坐實我情緒不穩定。
然後順理成章地把我帶走。
我沒有哭,也沒有鬧。
我站起身,隨手拿出一張紙巾把斷鐲包好,塞進貼身的口袋裏。
“既然搬不動,就別勉強自己了。”
我抬頭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同城快送的師傅已經到樓下了。”
剛好,兩個穿著製服的搬家師傅從一樓爬了上來。
“請問是尾號9431的溫女士嗎?來拉貨的。”
我點了點頭,指著地上的東西。
“師傅,麻煩你們了,全部搬到車上。除了這個人,不許任何人碰我的東西。”
陳霧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裂痕。
他顯然沒料到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冷靜下來,還叫了另一家高價快送。
師傅們動作麻利,沒幾分鐘就把走廊清空了。
“夏夏。”陳霧擋在樓道口,眼神變得陰冷。
“你確定要這麼防著我?我開了兩個小時的車過來。”
我把鑰匙扔給王阿姨。
“王阿姨,退房了。押金麻煩轉我微信。”
說完,我直接跟著搬家師傅下樓,全程沒有再看陳霧一眼。
我坐進了搬家貨車的副駕駛。
透過後視鏡,我看到陳霧的那輛黑色奔馳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。
彈幕再次出現。
【他已經在你剛才扔掉的一個廢棄紙箱裏,找到了你新家的水電繳費單。】
【他知道你要搬去哪裏。】
【他今晚會找上門。】
我握緊了手機。
新家的地址是保密的,但搬家過程太過倉促,總有疏漏。
車子停在城中村的一棟老式公寓樓下。
這裏沒有門禁,隻有破舊的鐵柵欄門。
師傅幫我把東西搬上三樓,結賬走人。
我關上門,立刻反鎖,甚至搬了個沉重的實木茶幾頂在門後。
環顧四周,這間一室一廳的房子簡陋但幹淨。
我拿出手機,準備網購幾個門窗報警器。
就在這時,“咚咚咚”的敲門聲響起。
三下,極其規律。
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夏夏,我知道你在裏麵。”陳霧的聲音隔著薄薄的木門傳來。
“你的身份證複印件掉在樓下了,我順便幫你撿了上來。”
我沒有出聲。
“你不開門也沒關係。”
門外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。
我看到門把手被人從外麵輕輕轉動了一下。
“哢噠”。
鎖芯發出了微弱的摩擦聲。
彈幕瞬間刷屏。
【他在用錫箔紙開鎖工具測試你的鎖芯級別。】
【這個鎖他三分鐘就能撬開。】
我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絕不能讓他發現我知道他在撬鎖。
我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,拿起了一把剔骨刀。
“夏夏,你睡了嗎?我猜你肯定害怕,我今晚就在門外守著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