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師傅,走吧。”
我關上車門,將沈硯之的身影徹底隔絕在車窗外。
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,我拿出手機,點開沈硯之的微信。
沒有絲毫猶豫,刪除,拉黑。
接著是電話號碼。
一套動作行雲流水,做完這一切,我靠在椅背上,感覺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。
接下來的一周,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找工作中。
之前的麵試有了回音,一家頗有潛力的外貿公司錄用了我,職位是項目經理。
待遇雖然比不上沈硯之公司巔峰時期,但足以支撐我獨立生活。
我忙著搬家、辦入職、熟悉業務,每天沾枕頭就著。
而另一邊,沈硯之的日子似乎並沒有他預想的那麼痛快。
後來我才知道,那天從民政局回去後,沈硯之在公司發了很大的火。
原因是蘇晚把一份重要的企劃案打印錯了年份。
換作以前,隻要蘇晚紅著眼眶撒個嬌,沈硯之最多無奈地歎口氣,自己重新改過。
但那天,他把文件重重地砸在蘇晚麵前。
“你是來工作的還是來當大小姐的?”
沈硯之的聲音冷得結冰。
“連年份都能搞錯,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?”
蘇晚當場就被罵哭了。
“硯之哥,我不是故意的,我隻是這幾天沒睡好......”
她試圖伸手去拉沈硯之的袖子,卻被他一把甩開。
“別叫我硯之哥,這裏是公司,叫沈總。”
沈硯之扯了扯領帶,煩躁地轉過身。
“出去,把文件重做。”
蘇晚哭著跑出了辦公室。
沈硯之跌坐在老板椅上,看著空蕩蕩的桌麵,一種難以名狀的煩躁感湧上心頭。
他習慣性地摸向口袋,想抽根煙。
但手指碰到煙盒的瞬間,他又停住了。
以前在公司,隻要他一煩躁想抽煙,我總會適時地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推門進來。
我會沒收他的打火機,輕聲責怪他不知道愛惜身體。
他煩躁地把煙盒扔回桌上。
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桌角的手機上。
已經過去整整七天了。
江曼居然一個電話都沒打過。
“還在耍脾氣。”
他冷笑了一聲,自言自語。
“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。”
晚上回到那棟市中心的大平層,推開門,裏麵一片漆黑。
沒有飯菜的香味,也沒有人接過他的西裝外套。
沈硯之換了鞋,走到吧台前給自己倒了杯酒。
他看著客廳裏那個被蘇晚打碎香水後留下的淺淺印記,眉頭越皺越緊。
第二天,胃部隱隱作痛。
這是他早年創業時落下的老毛病。
他皺著眉打開抽屜,想找胃藥。
平時這些藥都是我分門別類用小盒子裝好,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可現在,抽屜裏隻有幾份亂七八糟的文件。
他忍著痛,拿起手機,下意識地撥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......”
機械的女聲傳來。
他掛斷,再打。
還是同樣的提示音。
沈硯之愣住了。
他點開微信,發了一個問號過去。
屏幕上瞬間跳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。
【消息已發出,但被對方拒收了。】
直到這一刻,那股一直被他強行壓抑的不安,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爆發了。
他拿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可抑製地顫抖。
他猛地站起身,因為起得太急,撞倒了身後的椅子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蕩。
江曼沒有在鬧。
江曼沒有欲擒故縱。
江曼是真的,徹底地,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