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昨天還在我辦公室裏砸了三個杯子,說死也不會離婚。”
沈硯之向前邁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今天突然裝出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。”
他緊盯著我的眼睛,仿佛要看穿我。
“五十萬?江曼,你這算盤打得真好,是想讓我一輩子覺得虧欠你?”
我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。
“我要原本的五十萬隻是個了斷。”
“當然,如果你覺得對我虧欠,那就按協議上的分。”
“隻要能盡快把手續就行。”
沈硯之的神情僵硬了一瞬。
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把皮球踢回去,而且語氣如此隨意。
就像在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商品。
“硯之哥。”
蘇晚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,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。
“姐姐既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,我們就尊重她的選擇吧。”
她眼角眉梢都壓不住那股得意。
“五十萬對公司來說不算什麼,我明天就讓財務打到姐姐賬上。”
這句反客為主的話,讓沈硯之猛地回過神。
他轉頭看了蘇晚一眼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然後他一把抓起茶幾上的離婚協議,動作大得帶翻了旁邊的玻璃杯。
杯子滾落在地毯上,水灑了一地。
“協議我拿回去重擬。”
他把文件在手裏揉成一團,聲音冷硬。
“財產分配不是兒戲,不用你在這裏假大方。”
我看著他略顯狼狽的動作,沒有出聲。
“好。”
我點了點頭,站起身。
“那你盡快,擬好了通知我。”
說完,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,轉身走向臥室。
既然要走,有些東西還是得收拾一下。
推開臥室門,我從櫃子裏拖出一個行李箱。
裏麵的東西並不多。
結婚這幾年,沈硯之買的那些名牌包和珠寶,我都整齊地擺在衣帽間裏。
我沒打算帶走。
我隻拿了幾件自己常穿的舊衣服,還有大學時的一些專業書。
正收拾著,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蘇晚靠在門框上,抱著胳膊打量著我。
“江曼,你這招以退為進玩得真爛。”
她卸下了剛才那副楚楚可憐的麵具,嘴角掛著嘲諷。
“你以為硯之哥說重擬協議,是舍不得你?”
“他隻是怕你又去公司鬧,影響即將到來的C輪融資罷了。”
我把一本書塞進箱子,拉上拉鏈。
“你說是就是吧。”
我的無視顯然激怒了她。
她走進臥室,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很響。
“你裝什麼死?”
她走到梳妝台前,隨手拿起我常用的那瓶香水。
“你這種隻會在家裏做飯洗衣服的黃臉婆,怎麼可能舍得放下硯之哥這棵搖錢樹。”
“我警告你,別以為換個套路就能挽回他。”
我直起身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那是我的東西,放下。”
蘇晚挑了挑眉,不僅沒放,反而把香水舉高了些。
“就這種廉價貨,也值得你當個寶貝?”
她鬆開手指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玻璃瓶砸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濃烈的香水味瞬間在房間裏彌漫開來。
沈硯之聽到聲音,大步走了進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
蘇晚立刻後退了一步,捂住嘴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對不起硯之哥,我隻是想幫姐姐收拾東西。”
她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姐姐好像還在生我的氣,突然推了我一把,我就沒拿穩......”
沈硯之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渣,又看向我。
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江曼,你到底有完沒完?”
他走到蘇晚身邊,擋在她身前。
“晚晚好心幫你,你發什麼瘋?”
我看著眼前這幅英雄救美的畫麵,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。
要是以前,我一定會拚命證明自己沒推她。
我會委屈得大哭,會指著蘇晚罵她綠茶。
但現在,我隻覺得這一切荒謬透頂。
“是,我發瘋。”
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。
“所以為了你們的安全,我先搬出去。”
沈硯之愣住了。
他看著我手裏的行李箱,眼神閃過一絲錯愕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去哪都行,反正不礙你們的眼。”
我拉著箱子往外走。
經過他身邊時,他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捏得我骨頭發疼。
“江曼,你別太過分。”
他咬著牙,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。
“這裏是你的家,你拿著個箱子離家出走,是想讓所有人看我的笑話嗎?”
我停下腳步,低頭看著他抓住我的那隻手。
上輩子大火裏,他也是用這隻手,死死把我推向安全通道。
可現在,這隻手隻讓我覺得窒息。
“鬆手。”
我抬起頭,直視他。
“沈硯之,別逼我連最後的體麵都不給你留。”
他眼角抽搐了一下,手上的力道不僅沒鬆,反而更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