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我拿著斷掉的木雕走出了沈氏大樓。

外麵的天陰沉沉的，快要下雨了。

我沒錢打車，隻能去擠公交。

經過一條沒人的小巷時，前麵突然走出來幾個流裏流氣的人。

帶頭的男人穿著花襯衫，嘴裏叼著半根煙，那張臉我化成灰都認識。

林澤。

他因為當年涉嫌商業詐騙，進去蹲了幾年，前陣子剛出來。
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的沈太太嗎？”

林澤吐出一口煙圈，上下打量著我寒酸的穿著。

“怎麼？被沈敘白掃地出門了？”

我握緊了手裏的斷木雕，強迫自己冷靜。

“滾開。”

“脾氣還是這麼大。”林澤嘿嘿笑了兩聲，朝手下使了個眼色，幾個人立刻把我圍了起來。

“溫杳，當年你為了保沈敘白，可是連那種照片都讓我拍了。”

他湊近我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裏滿是變態的興奮。

“你說，我要是把那些照片寄給沈敘白，他會是什麼表情？”

我渾身發抖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
“他不要我了。”我盯著他，“你威脅不到他了。”

“是嗎？”林澤摸了摸下巴，“可我聽說，你生了個兒子啊。”

“你說那孩子，是不是得叫我一聲爹啊？”

“你敢動他試試！”我瘋了一樣朝他撲過去。

林澤輕蔑地閃開，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。

我重重地摔倒在地，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鑽心地疼。

“給我打，別打臉，這臉還有用。”林澤冷冷地下令。

幾個人圍上來，拳腳雨點般落在我身上。

我死死護住頭，咬緊牙關，沒有發出一聲求饒。

就在我以為今天會死在這裏的時候，巷口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。

林澤臉色一變。

“算你命大，我們走。”

他們匆匆逃離。

我蜷縮在地上，疼得連呼吸都困難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強撐著爬起來，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旅館。

老板娘看到我的樣子，嚇了一跳，趕緊幫我報了警，又去照顧陽陽。

我把自己關在洗手間，看著鏡子裏鼻青臉腫的自己。
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
我必須離開這座城市，帶著陽陽徹底消失。

與此同時。

沈敘白推開了空蕩蕩的家門。

沒有人在玄關等他，沒有溫熱的飯菜。

房間裏幹淨得像沒人住過。

蘇念跟在他身後，手裏拿著一份文件。

“敘白哥哥，我今天收拾屋子，發現了這個。”

她把一份打印出來的照片遞給沈敘白。

照片上，是一男一女並肩走在街上的背影。

男的赫然是林澤，女的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衣服。

“我本來不想給你看的......”蘇念委屈地低著頭，“可是嫂子剛離家出走，就去見林澤，我怕她聯合外人害你。”

沈敘白死死盯著那張照片。

“好一個溫杳。”他咬牙切齒，“果然是去找野男人了！”

他煩躁地扯開領帶，走到桌前，拿起昨晚那份親子鑒定報告。

他想把這份報告甩到我臉上，徹底撕破我的偽裝。

“我去找她。”沈敘白拿著報告就往外走。

“敘白哥哥，我陪你去！”蘇念急忙跟上。

兩人一路找到了城中村的旅館。

我剛從洗手間出來，房門就被一腳踹開。

沈敘白看著我滿身的傷，不僅沒有半點心疼，反而滿眼厭惡。

“怎麼？被林澤打的？”

他把那張偽造的背影照砸在我臉上。

“溫杳，你真是賤得讓我惡心。”

我沒有去看那張照片，隻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離婚協議我已經起草好了，明天會寄到你公司。”

沈敘白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。

他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。

“想離婚？可以。”

他把那份DNA報告重重地拍在桌上，指著熟睡的陽陽。

“帶著這個野種，永遠滾出我的視線！”

我靜靜地看著他，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報告上。

“沈敘白。”我輕聲開口，“你這麼聰明，難道就沒有親自查過這份報告嗎？”

沈敘白冷笑。

“念念親自去辦的，我有什麼好查的？你還想狡辯？”

他煩躁地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報告。

視線隨意地掃過底部的紅色公章。

那一瞬間，他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