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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晚上,我一個人坐在主臥的飄窗上。

窗外的雨下得很大,砸在玻璃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我沒有開燈,任由黑暗將我吞噬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。

【宋小姐,如果有空,聽聽你家客廳的智能音箱吧。】

我皺了皺眉。

我家客廳的智能音箱,是上個月新裝的。

有自動錄音和備忘錄功能。

我披上外套,像個幽靈一樣走下樓。

客廳裏很暗,隻有微弱的地燈亮著。

我走到音箱前,輸入了默認密碼。

調出最近幾天的錄音記錄。

我點開了那天晚宴前的一段。

電流聲過後,傳來了林梔和陸硯的對話。

那是他們在客廳裏等我下樓時的錄音。

林梔:"陸總,周總今天帶了兩個大項目過來,誠意很足。"

陸硯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。

"他那是衝著項目來的嗎?他是衝著樓上那位來的。"

林梔輕笑了一聲。

"宋小姐也是有魅力。不過陸總,您今天準備的高濃度白酒,真的要拿上桌嗎?"

"她畢竟懷著孕。"

空氣中傳來打火機點燃的聲音。

陸硯抽了口煙,聲音冷酷而慵懶。

"隻有把她逼到絕境,才能看清她的真心。"

"她要是肯為周衍喝下那五杯酒,我就信她心裏還有我。"

林梔似乎覺得好笑。

"這邏輯真奇怪。那要是喝出事了,孩子沒了呢?"

陸硯沉默了兩秒。

然後,我聽到了這輩子最殘忍的一句話。

"沒了他也會再有。"

"我隻要她證明。"

錄音結束。

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
我站在原地,渾身冰冷。

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酷刑。

他早就知道那是高濃度白酒。

他早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。

他拿我們的孩子,拿我的命,去進行他那可笑又病態的試探。

我捂住嘴,眼淚無聲地砸在地板上。

原來,我所有的委屈求全,所有的剖白。

在他眼裏,隻是一場隨時可以用來打賭的遊戲。

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。

這就是我荒唐的愛情。

我轉身上樓。

沒有開燈,我摸黑拿出行李箱。

隻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,還有我自己的證件。

沒有拿走他買的任何一樣東西。

包括那枚被我摘下的婚戒,我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床頭櫃上。

旁邊,壓著一份我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。

收拾完一切,我拉著行李箱,走出了主臥。

路過嬰兒房的時候,我停下腳步。

裏麵透出門縫的燈光,還能聽到林梔敲擊鍵盤的聲音。

真好。

他們才是絕配。

我拎著行李箱,一步步走下樓梯。

大門打開的那一刻,冷風夾雜著雨絲撲麵而來。

凍得我打了個寒顫。

但我卻覺得,這是五年來,我呼吸過最自由的空氣。

"宋星荔?"

身後突然傳來陸硯的聲音。

他穿著睡衣,站在二樓的走廊上,眉頭緊鎖地看著我的行李箱。

"大半夜的,你發什麼瘋?"

我沒有回頭。

撐開傘,踏入雨中。

"宋星荔!你敢踏出這個門試試!"

他的聲音帶著習慣性的威脅。

我停下腳步,轉過頭,隔著雨幕看著他。

"陸硯,你自由了。"

我轉回身,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夜色中。

再也沒有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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