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闌舟站在人群外,眉頭擰著,卻沒上前。
夏蓮兒在旁輕聲歎氣:
“你看,她又這樣。越躲越嚴重,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吧。”
他盯著我崩潰的模樣,語氣沉了下來:
“小霧,你連直麵真實評價的勇氣都沒有嗎?”
“除了我,沒有誰會一輩子捧著哄著你。”
“蓮兒安排這些費了不少心思,別糟蹋她的心意。聽話,別讓我失望。”
“其實,當年出事之後......”
夏蓮兒輕聲補了句:
“我就是這麼熬過來的,習慣就好了。”
說著她抬高聲音:
“小霧,你別一犯病就隻想著拽住闌舟。總依賴別人怎麼行,忍一忍好嗎?”
顧闌舟看她一眼,眼裏多了心疼,轉頭對我更冷:
“小霧,蓮兒她不欠你的。”
那我就活該欠她的?
胃裏翻湧,喉頭泛起酸水。
我轉身往洗手間跑。
夏蓮兒跟進來,對著鏡子補口紅,笑意涼薄:
“岑霧,我承認你確實替我遭了罪。當年被幾個男人碰很痛苦吧。可闌舟陪了你五年,還不夠嗎?”
她轉過身,語氣輕描淡寫:
“當年他本來是要追我的,是我把他讓給了你。你別以為拿著這點恩情,就想綁我們一輩子吧?”
“施暴的人不是我,也不是他。憑什麼要我們為你的爛攤子買單?當初可是你自己讓我先跑的。”
腦子裏轟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不是這樣的。
明明是顧闌舟主動找上門的。
是他陪我跑遍巷口商鋪,一幀幀翻監控找證據。
是他在流言最凶的時候,把我護在身後辦完休學。
是他撞開門抱住應激犯病的我,把我從窗戶邊拉了回來。
也是他說的,他會一直陪著我。
心口像被生生撕開,我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。
“你閉嘴!”
顧闌舟箭步上前扶住她,轉頭看向我的眼神冷冰冰的:
“岑霧!你瘋夠了沒有!蓮兒費心費力幫你安排治療,你就是這麼對待恩人的?”
“恩人?”
我笑得發抖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砸。
“顧闌舟你搞清楚!當年如果不是我,被堵在巷子裏受辱的人是她!是我替她扛了這一切!是我救了她!”
“所以呢?”
三個字,打得我啞口無言。
我顫著唇,半晌吐不出一個字。
我的歇斯底裏。
那些不堪的過往。
換來他滿臉的不耐與漠然。
“這些年受折磨的不隻是你。”
“為了你,蓮兒主動退讓,獨自在國外待了五年。落下心病也沒喊過一句苦,反倒自學著心理學硬生生熬了出來。”
“而我,守在你身邊這麼久,還不夠抵嗎?”
“別再鬧了,我們不欠你的。”
渾身的氣力被抽幹。
我踉蹌著後退半步,張了張嘴,聲音發啞:
“當年的事......”
“夠了。”
他厲聲打斷,眉宇間滿是厭煩。
“你翻來覆去提這件事,除了賣慘博同情、逼著我們內疚,還能有什麼用?”
我怔怔看著他臉上的嫌惡,扯了扯嘴角。
我本來想說。
我從來沒怪過你。
你根本不用這樣補償我。
你們不欠我的。
我放過你們。
你們也放過我。
行不行。
“顧闌舟,我們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