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5
我推門進店,念兒已經累得在櫃台上睡著了。
陳姐的雜貨鋪亮了燈,她大概看見我回來了,過了幾分鐘就提著一袋豆漿油條過來。
“哎呀林夏你大清早去哪了?我給你帶了早飯。”
她笑得很自然,自然到如果我沒看見那一幕,一定會感動。
“謝謝陳姐。”
“昨晚睡得好嗎?我看你店門開著,還以為出什麼事了。”
我沒接。
“陳姐,你跟孫浩認識多久了?”
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,很快恢複過來。
“什麼孫浩?不認識啊。”
“剛才我在拐角看見了。”
她的笑容僵在臉上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我就是問問他那晚砸店的事,怕再出事。”
“你給他遞了什麼?”
陳姐的臉徹底白了,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。
她把油條往櫃台上一放,轉身就走了,腳步比平時快得多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,心裏最後一絲僥幸也沒了。
這七年裏我所有的信息,大概都被她傳過去了。
當晚趙德明的電話又來了。
這次他的語氣比前兩次都狠。
“跑什麼跑,跑到昆明你能跑哪去?”
“給你三天時間,要麼乖乖發個聲明,說當年是你記錯了,根本沒有銀行底稿這回事。”
“要麼你女兒連幼兒園都沒得上。”
我攥著手機,指甲掐進掌心裏。
“趙德明,你到底要怎樣?”
“我要你閉嘴,永遠閉嘴。”
“你以為跑到雲南我就找不到你?”
“三天,別讓我說第四遍。”
電話斷了。
念兒在倉庫裏翻了個身,說了一句夢話。
“媽媽,我們回家吧。”
我蹲在櫃台後麵,把臉埋進膝蓋裏。
這裏就是家,可我們連家都待不住了。
三天時間到了,我沒有給趙德明任何答複。
第一天我把念兒藏在倉庫裏,鎖上門,自己坐在櫃台後麵等電話。
趙德明沒打來,他不需要催,他在等我自己崩潰。
第二天我去幼兒園接念兒,園長在門口攔住了我。
“林女士,有件事跟您說一下,念兒的學籍信息出了點問題,上麵說需要重新審核。”
我站在幼兒園門口,攥著念兒的手,指甲掐進掌心裏。
“什麼問題?”
“具體我也不清楚,就是係統提示信息異常,您去派出所問問吧。”
念兒抬頭看我,拽了拽我的衣角。
“媽媽,我是不是不能上學了?”
我蹲下來摸她的頭,告訴她沒事,媽媽去處理。
可我心裏清楚,趙德明說到做到。
第三天傍晚,我在便利店裏把所有值錢的東西收進倉庫,又把念兒的棉襖加厚了一層。
我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,但我知道孫浩一定會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