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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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聽筒裏漫出來，軟得像化掉的奶油。

“老公，你怎麼還不上來呀？人家都等你半天了。”

她尾音上揚，帶著撒嬌的黏膩。

“我穿上你買的裙子啦，就是你上次說好看的那條。”
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發虛。

“快了，我在停車。”

電話掛斷。

走廊裏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聲。

他站在我麵前，肩膀塌下去。

“念禾，我鬼迷心竅了。”

“沒有下次了，我保證。我們現在就回去，我跟她說清楚，徹底斷掉。”

他說話的時候嘴唇在發抖，眼眶泛著紅。

看起來真像那麼回事。

我沒回話，從他身邊走過去，順著房號一間間找。

他跟在我身後，腳步聲又急又碎。

“你要幹什麼？念禾，別鬧了，我們回家談。”

“你這樣進去，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
我停下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我進去拍幾張照片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離婚的時候用得著。”
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
他臉色刷白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想說什麼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
我走到1612門口。

房間號對得上，和他打車記錄上的目的地一樣。

我抬起手，敲了三下。

門從裏麵打開。

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出來，甜得發膩。

那個女人倚在門框上，長發散在肩上，身上穿著一條酒紅色的吊帶短裙。

她看見他，眼睛亮了，整個人撲上來。

兩條手臂纏上他的脖子，嘴唇貼著他的臉頰親了一口。

然後她才看見我。

她愣了一下，手還掛在他脖子上，偏過頭看我，眼神帶著打量。

“她是誰？”

他沒說話，僵在原地，像根木頭樁子。

我把手機舉起來，對著她拍了一張。

閃光燈亮了一下。

她鬆開手，往後退了一步，眉頭皺起來。

“你誰啊？拍什麼拍？”

“我是他老婆。”